晴雪怔了下。适才在山下,她瞥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被人从车里扶出来,当时还以为是王家某位姑娘,心道那日在王太太那儿怎么没见过。原来竟是那表姑娘陆氏且还跟王弼时定过亲
一时又想,这两人样貌都不赖,也算得一对璧人。只是王家既已经有了这样一个貌美风流的表姑娘,又何必来招惹她不怪紫鸢不高兴,她听了心里也觉得有点儿膈应。
“本来太太就不乐意王家这样攀附,远着他们还来不及呢,向姑娘求亲的人里,比他们王家好的不知凡几,当谁乐意呢这样妖妖调调的女子养在府里,将来莫不是还想着两头大,糟践姑娘”
庄晴雪听她说的不像话,蹙起眉喝止,“休要胡说,我与王家有何干系王三公子定未定过亲,又与我何干此事休要再提。”
紫苑叹口气,不情愿地住了嘴。
寺院西北边是为王家备下的厢房。小佛堂设祭案,摆着陆王氏的牌位。
瑗宛持香拜了三拜,颤声道“阿娘走了快四年,可还怪女儿么这些年女儿对谁都未曾提,女儿其实怨着阿娘。一直怨着您。怨您不分青红皂白,把所有的错都推在阿爹跟女儿身上。当年哥哥走失,我初初来到世上,下人看护不力,阿娘安排未妥,阿爹人在千里之外,这话您在生时,女儿一句都不忍说,阿娘觉着这样能叫您自个儿心里少些内疚,活得高兴点儿,女儿再委屈也忍了。可是您分明也怪自个儿,连带把我们一同恨着。您折磨自己,折磨阿爹,折磨我,到头来咱们家散人亡,只剩我一个在这世上,您若早知今日,会悔过么”
她叩了头,起身将香点在炉中。今日出来,上香还在其次,她叫赵嬷嬷托人联系了陆家在锦城几家店铺的人,不敢惊动掌事们,只寻了几个可靠的底下人,想要打听她家的产业情况。
郭氏人在外头,有赵嬷嬷拖着说话,金蕊墨蝶不可靠,瑗宛决定独自去见他们。
换了一身衣裳,推开西边窗户,她翻身越过去,顺着僻静小道走,跟那几个人约好在后山竹林亭子里会面。
瑗宛怕路上遇见熟人,用帕子遮住脸,垂头朝前走。
正月里还愿祈神的人多,但他们这些官眷进寺都是事先打点好的,后头的厢房附近人迹罕至。
瑗宛受伤以后,甚久未走过这么远的路,到了亭子里,人已汗涔涔的累到不行。有几个婆子模样的人迎上来,试探问道“可是陆大小姐”
瑗宛离开姑苏那年才十二岁,这几年容貌改变,越发出挑,她旧年并不关心家中庶务,仅在母亲房里见过那些大管事的几面。今日约上来的多是赵嬷嬷觉着可信的人,在铺子里多是没什么话语权亦无存在感的底下人。瑗宛只认出其中一两个,她立即准确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见礼毕,她压住急促的呼吸,缓了缓方道“我如今大了,家里想我将庶务学起来,因怕在长辈们跟前露怯,想先请诸位教一教我,也好叫我将来在舅母跟前对答不至太丢脸。”
她不敢把话说满。
几年不接触,人心怕早已变了。
陆家散了,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个女孩儿,这些年铺子握在舅母手上,还有没有人认她这个东家还未可知。
那几人对视一眼,似乎下了某种决心,打头的婆子泪眼滂沱“姑娘啊,我们都盼着您来呢。舅夫人娘家的秦大爷,拿咱们纸墨铺子倒卖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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