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撇嘴道“你舅母看得你真紧啊,前后门都有人把守,生怕你跑了。”
瑗宛从袖中抽出一张字条,道“我跟我身边的人都出不去,烦请你,托人替我抓这几味药来。”
“这是什么你不是想喝毒、药自尽吧瑗宛,我还是劝你,不若顺水推舟。跟了京城大官总比窝在锦城的好,他们都要瞧他脸色不是吗”
瑗宛苦笑“你知道那是什么人么我进得去,出不出得来也不知。这些药能帮我躲一躲,也只是躲一躲罢了。”
近来秦氏日日叫大夫来给她诊脉,一点儿差错不准出,吃的喝的都是秦氏亲自着人备的,有什么不好,秦氏比她自己还先知道。
郭琰不多问,暗自嘱咐了心腹,叫悄声去买了过来。
三月二十九,瑗宛服了第一颗药,次日,癸水便至。
这自然瞒不过秦氏,听到侍婢传报,秦氏脸色铁青,“怎么会怎么会是这个时候她明明是月中的信期,怎可能无故提前了半月”
秦氏忙寻相熟的大夫来商议,上院气氛紧张。
瑗宛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那药性威猛,肚子疼得不行。赵嬷嬷瞧着心疼,上前来替她掖着被角,“姑娘,要不再喝碗参汤暖暖肚子”
瑗宛咬牙“不了,我扛得住。”疼痛让人清醒,若不是头上伤了,她还认不清处境。这点痛代价不算大,她可以忍耐。
次日大夫上了门,替瑗宛开药,秦氏亲自过来瞧她饮了,才沉着脸离开。
瑗宛无从知道外面的事了,只是从秦氏对她的态度上瞧出近来王家上下都有点紧张,她推测应该是郑敏已经来了。
瑗宛睡得早,约莫亥时,她口渴醒来,在帐子里闭眼喊赵嬷嬷。
外头一点儿声息都没有。
她猛然睁开眼,下地穿鞋,推开门去找外头值夜的赵嬷嬷。
没人。
屋里空空的,她再唤后头睡的春柳彩屏,都没应答。
瑗宛一颗心猛然沉了下去。
又是这一招。为了逼她就犯,用她身边人的命来要挟。
片刻,外头灯火亮了。
蔡嬷嬷带着四个丫鬟,捧着衣裳首饰缓步走进来。
“姑娘,你赵嬷嬷和两个丫头等你呢。”
瑗宛长发掩住脸,没有抬头。
“你们主仆情深,我是知道的,原本这个不应该拿给你看,不过老奴怕你不信,”蔡嬷嬷从随身带的包袱里抽出一件衣裳,水绿色的,一道道血迹染在上面瞧着骇人。
是春柳的衣裳。
瑗宛两手握住拳,周身血液都在沸腾、燃烧。
指甲划破手掌渗入掌心皮肤里去,疼得她又清醒了一点儿。
她抬起头,视线掠过蔡嬷嬷望着丫鬟手里捧着的衣裳。然后撑着地板站起来,拨了拨遮住面颊的长发。
“舅母要我做什么,吩咐吧。”
这条路,她也想过。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一了百了,也就是一死。
只是太生气了,生自己的气,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