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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非贪生怕死(第2/2页)
    像个小阎罗,刀枪剑戟砍在身上也不叫苦、不皱眉,或许,根本已经是个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哈哈哈,陆家完了。
    陆家,死绝了,而陆以蘅你摆脱不了这种愧疚、这种自责,你再也无法成为那颗张怜心目中不会蒙尘的明珠。
    杀人诛心。
    陆以蘅看着程敏死不瞑目的模样,没有快意、没有愤怒,这场雪不知何时大了起来,一片片覆盖在尸体华美的衣衫上,她下意识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匕首刺入了一半,热血浸透了囚服,她压根不觉得疼,一摸,满手殷红。
    鲜血淋漓,彻心彻骨。
    “嗤”,她就这么呆愣愣的将匕首从自己的身体中拔了出来,有一股热流排山倒海的往这空洞处涌去,“哐当”,匕首掉在地上,天旋地转满目素缟。
    她再也无法支撑精神与身体的创痛,噗通,跌进了那五彩雀羽的怀中。
    “好狠的心。”凤明邪皱眉,心底数分心悸,姓陆的杀了程敏也没想自个儿要活命,她拔出了刀子现在根本止不住血,她将陆家的一切咎由自取归根于自己她才是陆家最大的恶人、罪人。
    凤明邪一把将人抱起,街角处已有系着银铃的宝马香车如同听闻号令般疾驰而来,陆以蘅身心重创、油尽灯枯,再不救治怕真要一命呜呼。
    “小王爷这是刑场,陆以蘅本就是死囚,您擅自带她离开就是擅劫法场”罗诏心急火燎的拦下凤明邪,“圣上既然下了旨,不管陆以蘅是生是死都只能留在东市口苏一粥,拦下小王爷”
    可是苏一粥迟疑了,他看着奄奄一息血流不止的小姑娘,竟无法上前。
    “苏一粥,你也疯魔了吗,”罗诏深觉这些个和陆以蘅打过交道的人都被蛊惑了不成,“今天陆以蘅若是活着走出东市口,陛下怪罪下来,在场数百官兵就能免去罪责吗”
    “小王爷,请您不要为难下官”罗诏恭恭敬敬朝着凤明邪行礼。
    凤明邪眉眼低垂“罗诏,你怕死吗”他突然道。
    罗大人看着满地的狼藉尸首、兵荒马乱,有刺客的,有兵卒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今天会发生那么多的乱事“怕,”罗大人实话实说跪身朝着凤明邪狠狠叩首,然后抹着鼻子从地上爬起来,掸去膝上的雪尘,他挺胸昂首,“但是下官今日是奉命监斩,如果王爷执意要违抗君令带走这个死囚,那么,就先从我罗诏的尸体上跨过去”罗大人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摘下了官帽朝地上一掷,他的鼻子冻得通红,眼睛里落进雪花不停的眨着却站得直挺挺。
    让苏一粥都肃然起敬。
    罗诏虽然胆小怕事,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在数百人的面前,还强迫着自己要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大理寺司正,苏一粥佩服。
    是条汉子。
    凤明邪看了看怀里失去血色几乎没有呼吸的陆以蘅“罗大人,本王不会为难你。”他说着指尖落出一段红绳,绳下挂着一枚足有男人半个手掌那么大的玉牌。
    罗诏没有看明白,可赶来的石海大将军却整个人愣住了,他双目一瞪“噗通”先跪了下去“天潢玉牒,太祖的天潢玉牒”
    天潢玉牒。
    这四个字一出口,罗诏双腿发软瘫在了刑台上,伸手连忙将还站在一边不明情况的苏一粥给一并扯跪了下来。
    “见天潢玉牒如见太祖亲临,万岁万岁万万岁”石将军的脑袋咚的磕在台上,顿,满场的官兵狱卒都震慑般的俯首跪叩。
    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声漾过山海漫上盛京皇城。
    “一命偿一命。”凤明邪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波动,就好像再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转身的刹那,玉牒被他毫不留情的掷在地上,金帛玉碎、四分五裂。
    罗诏惊恐的连气都不敢喘。
    直到小王爷的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茫茫白雪中,刑场上下却无人敢吱个声,就仿佛那天潢玉牒所代表的帝王就站在这刑场之上,给予的威压叫人连呼吸都觉得是一种奢侈。
    太祖亲临。
    苏一粥是个年轻人,并不懂这代表了什么,他只觉得奇怪,怎么所有人都对一块小小的玉牒这般敬畏。
    石大将军这才抬起头来,他是第一个跪着上前将四分五裂的碎玉捡起来的人。
    “这、这真是天潢玉牒”罗诏不敢置信,众说纷纭下只听过却谁也没见过。
    石海点头“不会错。”
    “这是、这是什么东西,能、能换陆以蘅的命吗”苏一粥一脸茫然,怎么凤小王爷随手弃去的物什竟将所有人给震慑住了。
    石海瞪了他一眼“别说一个陆以蘅,十个陆以蘅都能换。”他小心翼翼将碎片拼上,“只是没想到这天潢玉牒竟是在小王爷手中”大将军喃喃着显然连他也不敢置信。
    罗诏见苏一粥一知半解,他踉跄着爬起身在少年人脑门一敲“天潢玉牒乃是皇氏族谱,记录了每一位皇室成员的身世和出生时辰以及氏族所用的名号,如今被分成锦册藏于深宫秘阁,唯独太祖皇帝的玉牒被刻在此处,”罗大人翻弄着石海手里的碎片,清晰可见那拼凑出来的金玉上雕刻着不少记事,“也便是自那时起,太祖玉牒便流传在皇室成员之中,由当朝天子传至最喜爱的皇子,一代一代交替更迭,”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通常,是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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