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刃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收敛了情绪。他看着楚言笑着凑过来的汤勺,竟带了一丝明知不该的期盼。
哪怕是假的,也不妨权当偷来点好处。尊荣如主上,能待他温柔呵护至此,是他占便宜了。
叩叩
敲门声突然响起,楚言动作一顿。有侍卫恭敬禀报“殿主大人,白华公子求见。”
盛着清粥的勺子就停在唇边,墨刃在心中暗叹一声,身子轻轻后移。白华既然已经过来,他便知道已经不可能了。
楚言皱眉,“怎么,忘了孤如何吩咐的无论是谁,一概不见。”
“可白华公子他执意公子在殿前已经闹开了,小的们又不敢硬拦”
楚言的脸色渐渐地阴沉下来。一瞬间的沉默过后,是汤勺扔回碗里的“叮当”一声。
墨刃垂下了头。
果然,不是他的终究不会是他的。
是自己奢求了。
楚言整了整衣袍站起身,向寝殿的门口走去,在迈出门前回头道“记得自己把药喝了,等孤回来。”
墨刃低声应“是。”
楚言的脚步声远去。
墨刃瞧着主上出了寝殿的门,勉强把自己撑了起来。他忍着身上的不适,赤足下床,缓缓挪动脚步。
他悄悄贴在窗边的墙角,有些倦怠地闭眼。
外面传来几声清脆鸟鸣,以及男子交谈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华儿实在担忧只是想着便好,却被拒之门外楚大哥,可是华儿哪里做错了”
“华儿莫要多想墨刃的事毕竟孤不能罚得过了也不好做”
“华儿知道身为外人却怪不得墨侍卫轻视”
“不过是有用的下属罢了是个好糊弄的随意哄一哄便好”
寝殿里,墨刃依旧安静地合着眼,好似什么也没有听见。有的时候过于耳聪目明实在不是好事,他有些怀念失了内力的前世。
其实也并不十分难受,毕竟早就料想到了至少,主上说他有用,他还是开心的。
可是又何须如此费心呢自己哪里需要什么哄骗糊弄。只要楚言一个命令,他就能给主上跪下把命献上。
是他前世哪里做的还不够好么那么多岁月走下来,主上竟只把他当做个还需要专门花费精力来笼络的普通下属
墨刃心中隐痛。他本知道,自己忍不住多想的性子并不适合做一个讨主子喜欢的好侍卫。只是一旦事关楚言,他总是不能按主上的要求做一柄无思无觉的剑,更无法做一条讨人欢喜的狗。
那么,前世被主子厌弃,想来也不过是情理之中。
这一世或许寻机杀了白华后,就应快些自我了断,才不会徒增主子烦恼吧。
楚言与白华边笑边聊,他从窗边望见那两个身影渐渐远了。
“”
墨刃缓缓卸下力气,吐出一口气,斜靠在冰冷的墙上,面色无悲无喜。
忽然,他弯下瘦削的脊背,右拳狠狠掩了唇,开始剧烈地咳嗽,直咳的喘不过气,咳的苍白的脸颊上涨起一丝不正常的嫣红。
殷红的血,滴滴答答从他的指缝中漏出来。
气急攻心,终是伤了本就因刑罚受损的内腑。
墨刃神色不改,取来巾子把地上血迹擦干净。又思及主上的嘱咐,回到床边抬手将药一口气喝了。
刺激的苦味激着久未进食的胃里,很是难受。墨刃忍着反胃,硬是面无表情地一口口将药汁全咽了下去。
这些都是上好的药材,不能因他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