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烦躁,他帮克莱尔拉开门后完全不顾跟在后面的奥斯朋,沉重的大门险些砸上奥斯朋的鼻子。
克莱尔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她不是很习惯戴维管他的父亲叫“斯坦利先生”这种极度生疏的做法。她开始想象自己管罗伯特叫“坎宁安先生”的场景,这让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冷漠的不知感恩的混蛋。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她问道。
“斯坦利先生要立遗嘱。我猜他是被他儿子也就是我异父异母的弟弟被他的病情吓到了。他终于意识到生命异常脆弱,开始为死亡做准备了。”戴维轻蔑地哼了一声,“我才不稀罕他那几个臭钱,不过他说我妈妈生前也给我留了东西,我才回来的。一回到英国,就正好赶上一个什么无聊的庭前调解。”他顿了顿,“你知道庭前调解的吧,克莱尔就是我们的法庭在开庭之前会”
克莱尔僵硬地点了点头。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也是来这里参加庭前调解的,戴维。”
“哦,对,”戴维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明白就好。其实这和我没什么关系,但是器官分配中心的人坚持说让斯坦利一家都来露一下脸,再声情并茂地诉一下苦,讲一下一家人全都活着是多么的幸福美满,原告撤诉的可能性就更大”
克莱尔只觉得头脑晕乎乎的。“你的弟弟”她听到自己这样问道,用那种轻飘飘的声音,这让她产生了更强的虚幻感。
“他几个月前在医院由于严重药物过敏导致急性肝脏衰竭,就接受了肝移植。”戴维说道,“但是据说那个肝脏原本是要给其他人用的不过那个破烂系统不知出了什么问题,突然决定分给了我弟弟而且,我听说那个病人比我弟弟的病情还严重呢。我弟弟真是幸运,斯坦利先生估计对那个分配系统唱了好几百遍的颂歌了。”
克莱尔停下了脚步,跟在两人身后的席安奥斯朋也神情严肃地看向戴维。
“怎么了”戴维还依旧什么都没有察觉,“你今天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案子呢,克莱尔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会和麻瓜的案子产生交集”
“我就是原告,戴维。你弟弟拿走的,是我的病人的肝脏。”
克莱尔的双眼眨也不眨,直勾勾地看向戴维;戴维也回望着她,可是他显然对眼下的情形手足无措,他只和克莱尔对视了不到五秒,目光就开始躲闪。
“老天,是你起诉的居然是你,克莱尔。我不敢相信居然是你的病人。他现在怎么样,他现在死了吗”他开始小幅度地来回踱步,右手习惯性地摸着鼻子,克莱尔知道这是他慌乱时的表现。
“戴维,戴维,听我讲,”克莱尔拉过他的手,“你冷静下来。听着,我起诉的是器官分配中心,我的对立面是不完善的器官分配制度,而不是你那个幸运的弟弟,更不是你,戴维。你刚刚也说了,器官移植中心的人只是让你们露个面,讲讲故事我们并没有位于两个对立的阵营,我们只是凑巧被这件事联系到了一起,不是吗”
“是的,是的。”他终于不再来回踱步,但是他的眼神依旧在躲闪。
“所以,”她松开他的手,抬头看向门牌,“前面就是庭前调解的地方了。一起进去吧,戴维。”
以防大家忘记,在这里对戴维的情况做一下简单回忆
戴维的父母都挺有钱的,他父亲有一家大公司,他母亲是一家金融公司的高管。他母亲死于彼得佩迪鲁制造出的那场爆炸,三个月后他父亲搞大了一个女人的肚子,立刻再婚这女人原本就带着一个11岁的孩子,戴维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于是和克莱尔在桥洞下初遇。之后戴维被带进警察局,然后被他父亲带回家。两年后,戴维上了大学,就读于音乐戏剧学院,打暑假工时在土耳其餐馆和克莱尔再次相遇,从此经常翘课,专心做服务生,专心谈恋爱。
接受了原本属于艾德文娜的肝脏的16岁的麻瓜男孩,就是戴维的后妈带过来的那个孩子,戴维的异父异母的弟弟。
以上均在正文中提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