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金斯莱往外瞥了一眼,隐约看到了病人吐出来的一串火花。过了一会,克莱尔灰头土脸地回来了,深绿色的长袍被烧出了一个洞,她郁闷地脱下了长袍,甩到了一边。
她环顾四周,整个办公室里现在只有她和金斯莱沙克尔两人。她压低了声音“我们算是朋友,对吧”
“我想是的。”
“作为治疗师,我应该保守病人的秘密,我不应该、不能、而且也不被允许向病人的上司透露病情,尤其是这会影响到病人的工作。”她眨了眨眼,“但是,作为朋友,我会没有道德地、不讲原则地私下告诉你,你说的那位病人绝不可能彻底康复。至于你说的下个月月初,我清楚自己的能力,我几乎不可能在那个时候就找到解咒。即使幸运眷顾了我,我找到了解咒,她不会因为黑魔法扩散而死掉,但是想要像正常人一样,长时间站立、跑、跳,或者进行激烈的运动,比如决斗这是绝无可能的。能够站起来,甚至能够独立行走,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金斯莱好像很不愿意听到这个答案,他沉默了一会,然后终于开口了。“我明白了,谢谢你的建议。”他站起身来,捡起了放在一旁的外套,“很高兴和你见面。”
“我也很高兴和你见面。”克莱尔说,“但是遗憾的是,我从未在办公室里与你见面。”
金斯莱愣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克莱尔知道他一定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刚刚透露了病人的隐私,这违反了治疗师誓言,所以这段谈话绝不能让第三人知晓。下个月月初,让娜德姆维尔会被淘汰,这是因为她技不如人,而不是因为有个治疗师向她的上司透露了她的病情,并且毫无职业道德地从医学角度上做出保证她的身体条件不允许她成为一名傲罗。
他刚要走出办公室,却被克莱尔喊住了。现在,她的声音变得很响亮,看来接下来的谈话她不害怕被任何人听到。
“作为治疗师,我保持沉默,作为朋友,我和你分享了我的想法。那么,作为曾经被淘汰的实习傲罗,我可以再给你一点建议吗”
“请说。”
“永远不要聘用一位告密者。”
金斯莱直视着克莱尔的双眼。“你要明白,让你被淘汰的,不是那封举报信,而是你曾经犯下的错误。”
“谢谢你,我已经想清楚这一点了。”克莱尔愉快地说,“不过你也要明白,让娜德姆维尔写那封举报信究竟是出于正义,还是出于嫉妒。如果是前者,那我敬佩她高尚的道德。但是你知道她不是。”
金斯莱没有回答,他戴上了平顶礼帽,看了克莱尔一眼,转身离开了。克莱尔在办公室里整理了一下昨天的病历本,去她负责的几个病房里转了一圈,然后又走进了让娜的病房。
只有她们两人在的时候,让娜总会显得局促不安,带着一点卑微的讨好的意味,现在知道了克莱尔是她康复的唯一希望,她的态度里又多了一层浓浓的感激,这让克莱尔感到更加不适。
克莱尔举起魔杖,用几个咒语仔细地检查着让娜双腿的情况。让娜紧张得几乎都忘了呼吸,在克莱尔收起魔杖后,她才长舒一口气。
“怎么样”让娜紧张地问道。
“正在慢慢好转。”克莱尔依旧面无表情,“不过你自己也清楚,就算日后恢复了知觉,只要上面的黑魔法没有除去,你就始终有着生命危险。不要以为你离康复不远了,让娜。我什么时候找到解咒,你什么时候才会脱离危险,而且对于能否找到解咒,我无法做出任何保证。”
克莱尔在病历本上草草记了几笔,然后就离开了。她走到了六楼的茶室,给自己买了杯冰镇橙汁。她需要一点冰凉的东西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现在紧张极了,心脏跳得飞快,下巴不受控制地抖动着,手心出了一层薄汗。她从来没有撒过这么大的谎。
她没有对任何人讲,也不打算对任何人讲她现在已经知道怎么解开那道黑魔法了,她已经找到解咒了。她相信一旦自己用了解咒,让娜的双腿就可以恢复正常功能,她可以跑,可以跳,可以进行任何剧烈的活动,她完全可以继续做一名傲罗。
一大口冰镇橙汁下肚,她打了一个冷战。
不要紧张,克莱尔,放轻松,没有人会发现我在撒谎,因为在黑魔法解咒的领域里,甚至没有人有我二分之一的本领。她这样宽慰着自己。既然我没能成为一名傲罗,那她也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