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试放榜之后半个月,紧跟着便是殿试。
林湛寅时起床,净面更衣,收拾去殿试用的东西。院子里那只雁还在孜孜不倦地薅梅花,看见他出门,嘎嘎叫着冲过来,叼住他的衣角使劲扯。
“滚滚滚。”林湛看见这雁就来气,忍不住在它屁股上蹬了一脚,“赶紧滚,再瞎啄拿你炖汤。”
大雁轻呜一声,扑棱着翅膀溜了。
“公子怎么跟总跟这家伙置气”淮生笑着跟上来,给他添上披风,“虽说开春了,可这几日晨起仍是风大,多穿一件总是好的。”
“哪儿就那么娇气了我身子好得很。”林湛咕哝着,翻了翻披风的边角,望着那大红色的里衬直皱眉,“这衣服是谁拿来的你几时见我穿过这样的颜色。”
淮生张了张嘴,刚要说话,抬头看见出现在门口的人,躬下身去道“老爷。”
林济远走进院子,上下打量他一圈,慈眉善目地笑起来“你二哥挑的料子,爹选的图样,制裘绒的水貂是老大亲手猎的。咱林家几百年间就出了你这一个贡生,全家人都盼着呢,爹真骄傲”
林湛扯了扯嘴角全家就一个能念书的,这还骄傲
林济远的视线上移,落在他发间某处,微微一滞“这是什么你头上怎么会有大雁毛”
林湛慌忙摸了摸头,解释道“那日太子殿下送来一只雁。”
“送雁”林济远傻了。
不远处池塘里,被议论的家伙嘎嘎叫了两声。
“这雁不错,看着就肥美,太子殿下有心了。”林济远找了个自己能接受的理由,哈哈笑着,送林湛出门。
天光渐白,晨露未晞。
齐国公府的马车在黎明时分抵达皇宫,经过一道宫门时未停,直接驶进了内皇城这是高尊皇帝特许给林家的权力。
林湛在恭定门外下车,往奉天殿走,拐过弯儿迎面碰上秦挚。
“两天不见,穿这么喜庆。”秦挚扯了扯他的披风,摸着软乎乎的水貂毛爱不释手。
林湛抿着唇没说话,递给他一个要吃人的眼神。
秦挚嘿嘿笑起来。
两人并肩行到了奉天殿,殿前武士上来验过文牒,由司礼内监引着他们进去。文试的最后一场设在正殿,礼部主持,皇帝主考,武试最后一场则在后殿,兵部主持,排出名次后经圣上策问。
临分道扬镳前,秦挚抓着林湛的肩大力拍了拍,说“莫忘了你我兄弟二人的约定,去岁同赴,今朝亦当同归。”
身在宫里,话不好说得太明白。
但是林湛清楚。
少年意气,天教疏狂,往日两人对坐畅饮时,曾立下约定要共上青云,蟾宫折桂。
昔年秦挚在武试中一举夺魁,自己也高中状元,并辔赏尽春花。
可如今世事浮沉,重来回首,再多的少年意气也都在官场深壑中磋磨尽了,只剩下一缕未消的残念,意图护住风雨将催的百年家族。
林湛抬起眸子,笑了笑,说“该当金榜题名。”
金榜题名,可不一定是头名。
他的学问早在会试时便被摸清了,若是殿试成绩太差,不但父亲那里没法交代,还有可能被扣一顶轻慢君上的帽子。可若是仍像前世一样,又要不可避免地走上那条不归路。
林湛跟着众人走进奉天殿。
他有应对之策。
殿内暖香馝馞,珠帘摇曳,帘后端坐的是当今成惠皇帝。内监向其禀告时辰,得到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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