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他人即地狱的最深处,马尔科的沉沦(第2/4页)
在最初的那一刹那他是有一些窃喜的,因为这让他被损伤了的自尊与自信在某种程度上得到了修补。
他那种不停对自我的怀疑与否定,暂时得到了缓解。
但他随即便跌入巨大的绝望与沮丧当中,那是种更为灰暗的情绪。
这其中或许有他失去碳基生命,从生物学意义上真正死亡的那一刻压抑至今的各种情绪。
也更有从年轻时起就压抑在心中的各种委屈。
他始终是骄傲的,所以从不愿意在任何人面前表现自己的脆弱,连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不允许自己有任何的软弱姿态。
他习惯以一种强硬冷漠的态度去表现自己的毫不在意。
但他生命中那些负面的情绪,却从未消失,不过是一直堆积和压抑在他心底。
但他之前始终是强大的,他用强大的意志力去压抑了自己所有倾诉与发泄的,并将不愿意与任何人亲近的孤僻作为另一层防线去阻止自己如同女性一样的到处抱怨。
而这一刻,当那种拼尽全力也无法改变任何的无力感协同绝望与沮丧一同到来,仿佛生命中所有的委屈与怨恨在经过内心的发酵之后一起涌上心头。
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已经付出了如此多努力的事情,居然毫无实现的希望。
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明明拥有如此卓绝的才能,却只能困守于故纸堆中,只能用想象力与数据化的推演去实现自己统领军队的愿望。
他不甘心,不甘心那么强烈的心愿没有片刻实现的机会,他就荒谬的失去了自己的碳基生命与人类身份。
他不甘心,不甘心用生命作为代价终于像命运换得了一次统领军队的机会,却因为自己的疏忽和轻敌败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手中。
规模太小,影响太轻,也没有任何惊艳于人的发挥。
他的这场败仗居然都没有机会成为果核军史中一次经典的范例,他居然连一个合格的反面典型都没有机会去扮演。
他甚至能够想象到有人会嘲笑他果然不堪大用只会纸上谈兵。
由于嫉妒与刻薄他屡屡在点评军方同僚在各种战斗中指挥表现的恶毒,他们大概会毫不吝惜的在闻听这次事件之后尽数在与朋友的聊天中以轻佻的语气还于他的身上。
在这次之前,他即使不讨人喜欢,甚至是令人讨厌,但至少他们会对他的专业抱有一份敬意。
种种颅内脑补的尴尬让他羞愧难受到想将自己缩成一次一闪即逝的脉冲信号。
他宁愿自己从未存在于这个世间。
自制力与自控力在自我主体到他人主体之间转换的过程中的被削弱与消失,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
他再次想到现在他居然只不过想让人看见他的表情,听见他的声音,意识到他的存在都已经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他像一个想尽了所有办法得不到糖果的孩子一样的崩溃着。
他其实一直是个孩子,无论他在自己从事的专业上表现得多么优秀多么拥有敏锐的感知与精准的判断以及睿智的思考。
如若不是孩子般的任性与单纯,他又怎会与整个世界既定的规则为敌,固执而不管不顾的以毫无军方背景的身份去谋求在军方领域的卓越
这种局面甚至让他窃喜,他能想到无数神话中突破障碍的勇士,斩杀恶龙的英雄,他认为他自己正在并且可以扮演这样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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