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来朝他行礼问安,但目光总要落在阿娇身上。
刘彻在阿娇旁边坐下来,正殿里议论声混杂着鼓乐,朝这边偷望过来的目光越来越诡异,阿娇没注意到涌动的暗流,她在想派往边关的人员名单,她想早一点查查中行说,早做打算。
宫婢们托着美酒佳肴送上来,歌舞徐徐,大家纷纷来找太子敬酒问安,刘彻都应了,态度温和有礼,阿娇不善交际,就只坐着想事情。
刘彻应酬间见她看也没看这些少年人一眼,唇角不自觉便弯出了弧度,扫了眼阿娇背后新换的婢子,眉头蹙了下又松开,从袖中拿出锦袋,递到阿娇手中。
入手很沉,阿娇以为是什么可以炼丹的矿石,打开见满满一袋子亮闪闪的真金,有些吃惊,系起来又还给他,“太贵重了。”
“收着用便是。”刘彻呷了口柞浆,她当掉的东西着实多,还在攒钱赎回,等齐了再一并送去堂邑侯府,知道她近来替长公主善后,手里拮据,先凑了一点零用给她。
众目睽睽下不好拉扯,阿娇想着那张弓一样价值不菲,收都收了,便也不必太纠结,往后总能找到还礼的机会。
身后的婢子上前来添酒,是甘蔗酒,没什么酒劲,反而带着清甜的果香,阿娇应对热情似火的少年们应对得口渴,临近要喝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却有别于柘酒的香甜味,仔细分辨后微变了脸,瞥见旁边刘彻要喝,便伸手拿过了他的盏,闻了闻,知道这剧毒药是专门针对她的,稍稍放心了些。
居然是铅糖,哪怕是精于丹药的方士,在这个年代都不容易制出这样带着甜味的毒药,为了对付她,真是难为了,这毒下得极其隐蔽,又混合了椰子浓郁的甘甜气,若非她最近给祖母治眼睛,一日有半日都泡在药水里,还分辨不出来。
这下能确定上次完全不是意外了,阿娇回头只见一个背影匆匆绕过了长廊,起身跟去。
刘彻将阿娇方才搁下的酒盏收入袖中,大步追了出去,握住了她的手臂,神色肃穆,“不要冲动,小心有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