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着的沙袋,上锁的木箱,还有堆积在角落的夏栎木印入眼帘。
两人走到室中央的空旷处,李啸威利索地脱下制服外套和衬衣,只留一件背心,楚歌也把外套脱了,松了松领口袖口,然后从桌上拿起一副拳击手套丢给他。
“说说看,发生了什么”
“有人被袭击了”
楚歌猛地偏过头,躲过了李啸威不讲道理的一拳。他转动左肩面向他,右手保护住下颌,倏地砸出一拳回敬。
“她的衣服上没有血迹,没有明显的咬痕像是被抽了血。”
又是一记左勾拳,楚歌后撤一步,紧接着抬脚对着李啸威的左膝来了一脚。但踹在李啸威身上就跟踹在墙上似的,对方眉毛都没跳一下,飞速闪到楚歌侧方,手臂勒住他的脖子,猛地一甩,楚歌整个人失去平衡被他摁在地上。
楚歌皱起眉,略显狼狈地爬起来。
李啸威就跟玩似的陪他练,楚歌无论怎么锻炼都打不过他,这人天生体格棒物力值高,一身腱子肉。
即便如此楚歌也毫不懈怠地跟他缠斗在一起。
“你想怎么做,要当猎人吗”李啸威劝他“我觉得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
楚歌摇了摇头。
他想当被害者。
晚些时候,两人敲响了院长办公室的门。
吴禹崇正坐在桌前看书。男人灰白色的头发和眼尾的皱纹都显示着岁月的痕迹,但那双金丝边眼镜后的眸子丝毫不见浑浊。
从楚歌记事起到现在,那双眼睛一直是清明又笃定着的,给人一种安定的力量。
可如今即便是这位恩师慈父,也无法熄灭他心中幽幽的焰火。
“楚歌,啸威,怎么了”
“学校里好像有人被吸血鬼袭击了。”
吴禹崇听完沉默了片刻,把书合上。
“嗯,我会留意的,你们先什么都不要做。”
“要怎么样得知高阶吸血鬼的真名呢”楚歌追问,“如果不知道真名的话就无法杀死他们,那么一直以来,猎人们都是如何做到的”
“族谱,法术,吐真剂,总有办法。”吴禹崇缓缓说道,“不是说了等你成年再慢慢教你吗”
“我很快就要成年了。”
“不能心急,布好棋局才是最重要的,吸血鬼被赋予的能力再强,也不一定算得过人心。你要知道人虽然肉体脆弱,但强韧的精神力很宝贵,用智慧去获胜,楚歌,不要因为仇恨而激进。”
吴禹崇语重心长地说,“好战派斗了好几百年,斗出什么结果了吗”
“慢慢来,孩子,还没有到合适的时机。”
楚歌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本就没抱希望能听到什么新闻。
前些日子院长和李啸威去找一直有往来的女巫拿药剂,也没有带回有价值的情报。他回忆起那间看上去平凡无奇的花店,拥有强大力量的巫师化身为一位普通店主,她叫王珊,她曾经手把手教他辨认各种文字,练习最多的就是“守序中立”这个词。
从小就被这个以理智驱使的阵营教导着“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可是楚歌一闭眼就能翻出那段鲜红的回忆残肢,血泊,母亲哭泣的脸,父亲绝望的吼声。
他把这些影音深压在心底,后来也安逸地度过了十几年,可他从没有忘记过。
他从来不会忘记。
毛骨悚然的颤抖,变成了满心愤恨,楚歌握着门把的手用力到指尖泛白,吱呀一声门被拉开,他轻声吐出一句
“晚安。”
吴禹崇微笑道,“晚安,我的孩子们。”
门后,一直沉默的李啸威刚想说点什么,楚歌突然停住脚步,冷不丁地回头问他
“你见过狼人吗”
李啸威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包含女巫的人类,狼人,吸血鬼,三方的中立派保持着微妙的三角形,以牵制其他各阵营,维系了三个种族的平衡。不是一直这么说的吗”
“可是我只听院长提起过女巫,你在王珊的店里见过狼人没有”
“没有。”李啸威否认道,“你别问了,院长不是说了吗,等你成年自然会说。”
少年站在楼梯上俯视他,拉长的影子横在他们面前,犹如一道沟壑。
对视了片刻,楚歌转身向阁楼走去。
“算了。”
走进没有开灯的房间里,楚歌关上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脑海里面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情绪和想法在冲撞,某种不安分的因子在血液里鼓动着。
相信你自己。
纪瑾瑜的字迹化作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十一点三刻。楚歌看了看手表,换了一身黑色的便装,带上了必要的东西,然后轻手轻脚地下楼,离开了院子。
不知道哪一种心情驱使他更多,仇恨,直觉,还是渴求。他始终在靠记忆碎片和别人的描述拼凑,他从没亲自直面,目睹吸血鬼的样子。
他一直在渴望亲眼见到。
亲自,亲眼,然后亲手
等楚歌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鬼使神差地站在了栽满蔷薇的长廊上。城郊山间的春夜还像冬日一般,学园里很冷,可以说是“阴冷”。
他屏息朝花园走去。
有什么事将要发生,正在发生,或者已经发生。
心脏加速跳动,楚歌走到幽幽的花香中央,然后倏地停住了脚步。
他看见了一个不算太陌生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