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一张六人桌还剩他们和坐在外侧的一对情侣。女孩子们兴奋的八卦声在远处响起，范希挑了挑眉，轻缓地翻动了一页书。
就这么过了一下午，楚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看进去了多少内容。周围和他同时段来的学生都差不多走光了，只有范希还陪着他。
的确是“陪”，以这家伙的水平大概是不需要复习的。
他撑着下巴望向窗外，楚歌便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见了漫天的火烧云。六点半整，太阳落山，诡谲的橘红色印在他们的眼瞳中。
此时正值逢魔之时，范希合上书本起身，微笑着向他道别。
于是这晚楚歌就梦到了这片火红的天空，好像刻在他灵魂里的所有红色的场景都被牵起来，串在了一起。他看见了艳丽的花海，也看见了浸满衣料的血液，火舌舔过地板上的花束，可它烧不尽罪恶，也烧不尽悲恸。
有人死死地抱着他，绝望至极地喊着他的名字。可惜楚歌只能感受到他起伏的胸口，并看不见他的脸。梦里的自己多么想回抱住他，可没等他抬手，转眼又已天明。
楚歌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平躺着缓了很久，才茫然地碰了一下自己的脸，脸颊上湿漉漉一片。
楚歌在第三次上早课迟到时，那位平时对他很和善的教授终于忍不住让他出去罚站。楚歌对此没有任何不满，他抱着书站在阶梯教室外边，听屋内教授每句话末尾的重音。
晚上睡不好的后遗症有很多，迟到和分神只是最明显的两种，在楚歌的食欲都开始下降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严重性。
“你怎么了”
“我最近每天都在，做梦。”
“梦见什么了
楚歌摇了摇头，“记不清了。”
可是那种生理疲倦和发自内心的无力感遗留下来，越攒越多。楚歌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只觉得脑袋昏沉，眼睛发酸，半个字都看不进去。
纪瑾瑜停住笔打量了他半晌，楚歌的气色的确很差，有几天没见，他本来就很清瘦的脸看上去又小了一圈。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是个好看的孩子，眉目中带着与这个浮躁时代不符的沉静。
好看到让人觉得不忍。
她想了想，提议道，“我给你看看”
“看什么”
“催眠疗法。”
纪瑾瑜起身往休息室走，“来，让我看看你都在胡思乱想什么”
图书馆休息室里有着舒服的皮沙发，这里的窗帘都是高度遮光的。楚歌从不知道纪瑾瑜还会什么催眠疗法，但他的确想躺一会儿了。
纪瑾瑜伸手盖在他眼皮上。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除了考试之外，还在想什么”
他想起一双棕绿色的眼眸。
被问到这样的问题，楚歌心里瞬间就有了答案。不论他想不想承认，这都是他内心最诚实的反应。
“没什么特别的。”
“放松。想象一下，你现在正处于学校里你最喜欢的地方。”
纪瑾瑜摁了摁他的太阳穴，昏暗的休息室里，她比平日要更轻柔的声音好似有魔力，楚歌真的渐渐放松下来，脑海中也渐渐有了图景。
“告诉我你在哪里”
“我在，”楚歌哑着嗓子道，“我在花园里。”
“嗯，你看到了什么”
“很多花。红色的，蔷薇。”
楚歌默了一会，又小幅度地挣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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