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又想起最初在复仇者基地的那段日子里,所有人都避免在我面前提起亲戚朋友的名字,仿佛担心让那些名字受到污染似的。
我突然大笑起来。巴基困惑地看了我一眼,但没有发问。他默默翻着素描本,偶尔还会心不在焉地夸赞两句,不过我听着总觉得他有些明褒实贬的意思。
除了搭便车、徒步旅行穿过森林和田野之外,我们还在路过的一家农场打了几天零工。因为囊中羞涩、肚子空空,但又离最近的提款机太远。那段日子没什么可提的,我们从早干到晚,生活充实得要命。
不过这些都和我接下来要讲的事情没什么关系。惟一值得一提的是,巴基的头痛没有再犯过。我们都乐观地认为事情开始变好了。他仍旧带着那些止痛药,只有深夜辗转反侧的时候才偶尔会把药瓶攥在手里,仿佛寻求慰藉。但他没有再吃过那些药。这是好事。阿司匹林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吃多了也绝不会变成天才。
当然,我也曾考虑过要不要劝他去看医生很明显,他的脑袋出问题了但最后我还是什么也没说。看医生对逃亡者来说太奢侈了。找个私人诊所把嵌在骨头里的子弹取出来也许还不算离谱,但拍个x光片看看有没有长脑瘤,如果有的话再掀开头盖骨把瘤子挖出来就连最扯淡的小说都不会这么写。
何况他的头痛未必是因为脑瘤,未必会那么糟。我一直尽力去相信这一点。九头蛇洗脑的工具又不是疗养仪,总拿那玩意儿按摩,不留下后遗症才怪。
每当转过这些念头的时候尤其是在深夜,我都会不可避免地想到凯茜,然后命令自己别去想。她会不会帮我们还另说,但我绝对不希望她被牵扯进我和巴基的麻烦事里。这可不是窝藏逃犯那么简单。就算她能帮助巴基解决头痛的问题,没准还能消除九头蛇植入他脑中的程序,但那并不合法。
很可笑,我知道,但这就是事实。我担心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可能会被牵连入狱。
就算我可以尽力帮她逃跑,但不像西部小说,现实生活中的亡命天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浪漫。如果不信,你该看看我和巴基在农场干活的憋屈样子。在路上也没好到哪儿去,甚至更糟。有时候我们晚上找不到那种“随便”的小旅馆住,就只好在桥洞底下凑合一宿。光是我和巴基两个人陷入这种倒霉的境地就够了,没必要多拉一个人做伴。
于是我们两个一路西行,心照不宣的对某些话题避而不谈。在宾州的时候,我们甚至还在一家路过的酒吧里看电视上转播的球赛,作为枯燥生活中难得的调剂。等我们终于进入俄亥俄州,我猜大概田里的玉米都开始播种了。没办法,坐火车或者飞机当然够快,但我们都认为应该谨慎行事。无论如何,横穿沃伦青年镇之后,我们就进入了克利夫兰。
那地方应该还不赖。我的意思是,如果它能入选美国最佳宜居城市的话,环境肯定要比耗子洞强上那么一点,至少该比臭气熏天的纽约要好得多大城市都这样,汽车尾气、工厂废气,还有染得五颜六色的河水散发出的酸臭味。但我对这个城市并没有多少深刻清晰的印象。可能是因为我到的时候是凌晨两点。这种时间,公路上只有喝醉酒的疯子才肯让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搭便车,于是我们一路步行到克利夫兰的城郊,在一间简陋的汽车旅馆住了下来。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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