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要对我投怀送抱。我跟着右手一记摆拳朝他下巴打了过去。他的头猛地往后一仰,“咚”的一声撞上了身后的扶手栏杆,紧接着一路乒乒乓乓滚下了楼梯。
我耳边的嗡嗡声这时才逐渐减弱。警长痛苦的呻吟声从楼梯下传来,然后减弱消失。不知为何,我忽然对他感到万分抱歉。要是泪腺再脆弱点,我搞不好当场就哭出来了。
后来我告诉巴基,是因为那一棍子,我才会有这种不合时宜的感觉。不过巴基脸上的表情让我明白那并不只是一棍子的问题。也许只是因为那时我才发现,自己原来是个可怕的人。
我几步跳下台阶,急切地伸手抓住警长的肩膀把他翻过来。他的眼皮正微微抽搐着,脸上都是血,看起来急需缝上几针。但至少他还在呼吸。今天不是我的幸运日,也不是他的。真不知道他老婆接到电话时会吓成什么样。
“虚惊一场,别担心。”我嘟囔了一声,但声音听起来好遥远,而且像是某出戏剧里的台词,“唉,警长,我把一切都搞糟了。”
脑后的疼痛这时变得清晰起来,几乎像是着火了似的。我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但没头晕。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想的是,这一棍子要是抡在别人头上,脑袋估计都得被打飞。然后又想,不知道警长以后还能不能打棒球。
我继续朝楼下冲去,听到踢踏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明白自己得抓紧时间。我赶在最后几秒钟冲到了一楼大厅。但在我冲进夜色之前,眼前发生的那一幕几乎让我大惊失色。
巴基也在一楼大厅。他多半是在我差点被警长一棍子打翻在地的时候跑出来的,此刻正举枪对准面前的人。
就是那个人叫我大吃一惊。那是“杜贝”。他显然是被巴基打翻在地,正头晕眼花地爬不起来。而巴基的枪口也已经对准了他的脑门。
忽然,我领悟到今晚警局发生的一切混乱,起源都是巴基下定决心要杀了眼前这个人,这个很可能拿着“冬兵操作手册”的家伙。
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巴基”我惊叫出声。接下来,仿佛脱口而出一般,就像看到有人要从五十层高楼纵身一跃而下,我冲他大吼“不要”
事后,我一直没能问清,究竟是不是我喊的这一声让巴基有所迟疑,或者干脆吓得他枪口歪了一下。但这一枪终究没能打死“杜贝”,只是在他肩膀上添了个血洞。
然后,巴基就永远失去了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