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染亮的河水,然后看着警长隐在黑暗中的侧脸。
过了几分钟,艾伦梅琴开口说道“你知道吗我们的世界正在一点一点崩溃,就像癌症,病变在表皮下暗中进行。等到明显的症状出现,就为时已晚了。”
这几句话没头没脑,但却莫名让河面上吹来的风更加寒冷刺骨。我忽然发觉,比起上一次见面时,警长似乎变得苍老了许多。
“怎么搞的,警察太难做,所以你改行当诗人了”我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回答。
警长摇了摇头,他没有看我,只是轻声说道“你必须杀了他。”
“谁”我也下意识地压低声音,他的话顿时让我心脏嘭嘭直跳,“我必须杀了谁”
“你不能信任他。你会很想,但不要。”警长继续说下去,他的声音轻轻颤抖起来,听上去更像个老人,而非健壮的中年人,“杀了他。”
“谁”
警长缓缓朝我扭过头来,但却没有回答。就像有什么东西封住了他的嘴,不让他把答案说出来。我看着他,情不自禁地回忆一年前在这里发生过的那起意外,回忆巴基是如何引诱他把我们逮捕进警察局。但我回忆里的人和眼前的人似乎根本无法重合。
“如果有一个人,你知道他将要血染双手,你知道他将要颠覆整个世界。”艾伦看着我,浑然不知死神将至。或许他知道,只是不在乎。他只是问我“你会阻止他吗你会杀”
枪声是在他胸口绽出血花之后才悠悠传来的。滚烫的鲜血瞬间飞溅到我的身上。我一把拖住警长滚倒在地,然后抓住他的衣服把他拖到车后,留下一条迤逦的血迹。
我没能定位出枪手的位置,但那一枪距离一定很远。是狙击手。
是个相当出色的狙击手。
“你”艾伦猛地抓住我的衣领,但他颤抖的手指已经无法握拢,“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我不明白”我冲他低吼,“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杀了他。”警长的嘴巴里喷出血沫,“杀了他,这是唯一的办法。”他猛地吸气,但只是发出一长串窒息的声音。更多的血涌了出来,他的眼球逐渐蒙上一层白色。
“杀了他。”
终于,抓住我的手缓缓松开,垂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