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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面的时候,肖燕一直看着他,数次欲言又止,最后才开口“小辞,对不起啊之前叔叔阿姨的事,我都没能回去送送他们”
“没事,”肖辞的睫毛微微敛着,发暗的灯光映亮他半边侧脸,些许沉静,“都过去了。”
“那你哥哥”
“得找”,肖辞说,“我办好这边高中的入学手续了,到时边上学边打听,把广州的初高中,职校先找个遍,没有的话,再找周边地区。”
肖燕点了点头,心里特别不是滋味,“这样也好,别走了,住在姐姐这儿,姐姐还能给你做个伴。”
说话间,肖辞已经把面吃完了,“我找到租的地方就搬走,不给姐姐添麻烦。”
说罢开始收拾碗筷。
“你歇着,你歇着”肖燕连忙拦住他,抢着自己收拾。
唉,这孩子,从小就这样,懂事得让人心疼
肖燕在水槽刷着碗,吸了口气,让自己笑起来,“嗨,你才多大点儿啊,还是个孩子呢,能添什么麻烦。先别想了,路上肯定累坏了,早点儿睡觉吧。”
肖燕把货房的床板收拾了出来,又给肖辞添了一床被子,端了杯温水放在货架上,走的时候,特意留了灯。
因为从小经历的缘故,这孩子怕黑怕得厉害,这些,她还是多少知道一点儿的。
“晚安,”肖燕说着,门缝轻轻关上。
“晚安,”肖辞说。
四周一点一点地静了下来,隐约能听到一点儿吱吱的声音,像是老鼠磨牙。墙顶上有一面小窗,很脏了,模模糊糊地能看到雨水流下时扭曲变幻的痕迹。风声、雨声,寒意,隔着厚厚的墙壁,一点一点地渗透进来。
肖辞浑身僵直地躺在床上,从一数到一百,再到二百、三百明明火车上几十个小时的颠簸无眠已经让他累到无以复加,他却仍旧迟迟无法入睡。
许是离父亲近了,肖辞一闭上眼睛,眼前的大雨就会汇聚成河,而父亲的身体在无边的河水中浮浮沉沉,河水冰冷刺骨
啊肖辞半坐起身,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已经半夜三点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去个厕所,他隐约听到了一点儿说话的声音,隔着房门闷闷地传来。
男人的声音大声道“那屋怎、怎么回事肖燕,你说”
女人道“阿泽,你喝醉了,来醒醒酒,先醒醒酒”
忽地一声脆响,像杯子摔碎在地的声音,男人不顾一切大吼道“妈的,肖燕,你少搪塞老子还敢让男人睡到家里来你该不会连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都忘了吧啊,臭婊子”
“阿泽”女人拼命压低声音,“你胡说什么呢他是我弟弟呀,阿泽,你小声点儿,小声”
“是弟弟就更得让他滚了,怎么着,你难道还想让他住进咱家来蹭吃蹭喝肖燕,你他妈别忘了当初是谁把你救出来的,啊,你这死妓女”
男人肆无忌惮的谩骂和发泄,与外面的狂风暴雨连成一片,狠狠砸在女人脆弱的肩头,让她分外无助,只剩无比压抑的颤抖与哽咽
肖燕和肖辞一样,都是川北山区的苦出身,她家又严重地重男轻女,初中没毕业就被送到东莞打工来了。小小年纪,什么都不懂,被人连哄带骗送去当了小姐。想跑,跑不了,被上面的治过几次就老实了。也不哭了,也不闹了,挣了钱就乖乖往家里寄,寄到大山深处的剑阁。
那个时候,阿泽也是南下打工队伍的一员,在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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