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雪橇队跑不动了,二宝就把狗子们弄上车,换发动机出力。藏弓并不十分讨厌这群狗子,但苦于拥挤得没地方落脚,还是把它们的主子骂了一顿。
天快黑时两人到达了六翼族边境,人和狗都累坏了,加之深夜过山路也不安全,便决定找个地方歇到天亮。
二宝把车停在这地界唯一一家客栈的外头,转过脸来冲藏弓笑。藏弓没有心理准备,“咚”地一声撑住了板车。
只见这小傻子满脸都是厚厚的灰尘,嘴一咧,眼角和颊畔便挤出一条条沟壑,灰尘也成片地往下掉。
跟个鬼一样。
“我们今晚就住这儿吧”二宝咋呼。
藏弓说“听见了,小点声。再把脸擦擦。”
二宝擦完脸跑去敲门,敲了半天才有人来开,兴冲冲地跟对方说要住店时却意外吃了个闭门羹。藏弓见状只有叹孩子不争气的份儿,走上前来重新敲过,力道凶狠了许多。
门再次打开,客栈伙计打着呵欠,满脸都是困觉被惊扰了的烦躁,“敲什么敲,家里死人了还是怎么的,急成这样”
藏弓板着脸,“你再说一遍”
一听声不对,伙计终于肯睁开眼睛,看见藏弓身材高大登时不敢造次,但态度仍然不好,“没看见外面挂牌了吗,今夜没房了,去别地儿住吧”
二宝说“这附近没别家了,就让我们住一晚吧,没有客房的话有大通铺也行的。”
伙计说“没有没有,都没有,赶紧走吧走吧。”
二宝不死心,“那柴房也没有吗”
伙计不耐烦了,上手推二宝,“都说了没有没有,听不懂人话么你”
刚骂完这句,伙计就发不了声了。
他捂着脖颈恶瞪藏弓,藏弓就大发善心多说了两句“怕什么,哑一会儿而已,还没摘你那叫什么”
二宝凑过去嘀咕,藏弓点头说“哦对,蟠桃体。”
藏弓大步迈进大堂,仗着身高优势伸手夹到了柜台里头的入住登记册。“上房还有两间,为什么说没了”
伙计想拦他没拦住,嗓子眼儿里使劲往外蹦字,配合着手势表达了意思“这两间上房是专门留给巡逻的官爷住的,不外租,有钱也不行”
可惜他声音哑得像沙子滚铁板,手语更不合格,卖了十二分卖力气也没能叫人弄明白。
藏弓问二宝“他说什么”
二宝开始翻译“他说关你屁事,就你们两个穷酸还想住天字号的上房呸,有种在这儿等着,我这就去把官爷叫来收拾你们”
藏弓掳起袖子,“这把他给能的。”
伙计“”
伙计被慑住了,抬步就想往门外逃,阴差阳错戴实了自己被硬扣的“要去报官”的帽子。
二宝心想这是奔着上京都给圣母娘娘看病呢,别还没进六翼族就团灭了,于是扯住藏弓袖口,“要不然我们走吧,找个道观或者农家院借住一晚也行的。”
藏弓却扬起嘴角,不咸不淡地笑了一声,“我偏要住客栈,还要天字号上房。”
只听“咯吧”一声响,灯影晃了一晃,在没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伙计已经仰面倒下了。藏弓单手把他拎起来,就这么毫无人性地丢到了天字号房里,然后关门,插门,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亲眼见证火头军“杀人抛尸”的二宝却整个吓傻了。他微微张着嘴,露出点点小白牙的边儿,一句“杀人了”在火头军大手捂来的瞬间吞进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