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意识到冬荣可能是发病了。
从上午客户过来看房,再到现在,冬荣一直没怎么闲下来。
他精力有限,撑到现在已经很难得。
尤其是刚刚和自己劳心劳力地交流了那么久
云念自责得不行,也不敢轻易碰他。
她慌张地跑到卧室去找药,但不知道应该给他吃几片,只好端着水杯站在他身旁。
看见药,冬荣的理智稍微被拉回一丝。
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吃药。
可是常人眼里很自然的行为轨迹确定药量、取药、喂药、喝水在他这里都被割裂开来。
他分不清楚自己应该先做哪个动作。
或者说,他懒于做这一系列动作。
每一个动作都让他觉得累。
云念等待许久都不见他有什么反应,忍不住开口问“几颗”
这样简洁的问话令冬荣感到轻松不少。
他一边试图发出声音,一边抬起右手比了个“一”。
云念连忙取出一片药,将药片塞进他嘴里,随后又把杯沿抵在他嘴边。
吃完药,冬荣的情绪很快稳定下来。
然而药物的副作用也很明显,他开始眼皮打架,困意无比浓烈。
云念扶着他去床上躺下。
脑袋刚沾到枕头,冬荣立刻闭上眼睛。
云念开了空调,为他掖好被子,直起身正要走,骤然被他拽住手腕。
“对不起”
冬荣声音沙哑,咬字依然缠绵,却让人鼻子发酸。
云念摸了摸他的手,低声问“你对不起什么呢”
“你以后,还是和我保持距离吧。”冬荣声音很轻,“我真的没办法控制。”
他叹了口气,“我真的会冲你发脾气。”
“嗯,领会到了。”云念温声说,“你那点儿小脾气,还挺可爱。”
冬荣茫然地睁开眼。
他不记得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印象里他应该克制得很好才对。
“我把药塞进你嘴里的时候,你推了一下我的手。”
云念蹲下身,曲起食指在他眼尾处揩了揩,触到一手湿润。
揩完,她顺便将手腕抵在他唇边,笑着说“还有点儿红呢,要哥哥吹吹它才不疼。”
“”
冬荣转头将脸埋进枕头里。
片刻后,他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以前没发过脾气,是因为没有人可以让我发脾气。所以你不要接近我,不要抱有侥幸心理,我可能真的会伤害”
“啊,那我是最特殊的那个。”
云念没让他把话说完,轻笑一声,缓缓道“真叫人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