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报不完的,不是不用谢的。”
“人家医生都说了,我老婆子也去看过了,那孩子身上都是血,那肩膀那胳膊那手,都被咬得不成样了。这么大的恩情,你都不去看看人家你妈眼里也只有这两个孙子,孙子再重要,也不能忘恩负义啊”
花大娘越说越气,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手指着副校长,恨铁不成钢道。
“我妈她”副校长艰难开口,又在触及对面三人几双怒火快要喷射出来的眼睛时闭上了嘴,“我知道,妈,我现在就过去。”
副校长的母亲一直看不起花菊,觉得自家是书香门第,儿子又是高材生,能找一个门当户对的,结果最后鬼迷心窍偏要娶一个养猪的,十分不满意这门婚事。
副校长请来亲戚劝她,亲戚对她说“你们家人丁单薄,几代单传,这养猪的虽说没什么文化,可他们家儿女双全,就这花菊的平辈,她那三个哥生的全都是大胖小子,身体个顶个的壮。”
那时候副校长的父亲缠绵病榻,看病吃药都要花钱,家里守着几幅古画,又偏偏一幅都不让卖。副校长的母亲是一个小学老师,薪水微薄。副校长那年刚考上研究生,学费路费和生活费都没有着落。还是花菊嫁了过去,带去了一大堆的嫁妆,才解了他们家的燃眉之急。一分钱的聘礼没有,就送来一个樟木箱子,里面放着两张古画。花菊把画挂在店里,懂画的客人一眼看出是赝品。
结婚后,花菊几年无子,副校长的母亲在当初劝告她的亲戚面前说了好几年的闲话。副校长在外地上学,也不知道花菊天天在婆家遭受指指点点。
又过了一段日子,副校长回来临江,找了一所中学教书。那时他的父亲花了花家的大笔钱财,终于油尽灯枯,在一天夜里撒手人寰。
丈夫死后,花菊的婆婆更加变本加厉,天天催生,还去什么寺庙拿什么符水给花菊喝,花菊不肯,她就偷偷掺在花菊的水壶里,把花菊闹的上吐下泻,住了几天的院。
就这还书香门第呢花菊的娘家人十分看不起副校长的母亲。花大娘带着几个儿子儿媳拍板要么离婚,要么分家。
副校长也发现现在的母亲变得陌生,不再是儿时那个知书达理的人,只好贷款给母亲买了一套离自己家很近的新房让母亲住,允诺自己常常去看她。
除了在自己的母亲身上有点拎不清,副校长的为人,教书,品性,学识,相貌,样样都好,对花菊很好,和花菊的感情也很好。事到如今,长情总比无情好,孝顺总比不孝好,花家人表示日子日子凑合过吧。
日子就这样过了下来,以防万一,新房乔迁的时候花菊的娘家人还扛了一头完完整整的猪去庆贺,十几个大小伙子,虎背狼腰,往厅里一站,整个客厅都没下脚的地方了。
花菊的老娘提着一把杀猪刀,一刀把猪头剁下来,干净利落。
从此,花菊的婆婆和花菊相安无事,平平安安地活了六十多年,然后等来了她盼了十几年的大胖孙子。
听说花菊出事,林母急急忙忙赶到医院,在儿子边上掉了两滴鳄鱼的眼泪,没人理她。
儿子满心满眼里全是媳妇,林母也不遑多让,整条心都跟着孙子走。孙子去哪她跟哪,孙子进病房她在外面守着,孙子躺保温箱里她看着,到早上了熬不住了才回家。
读书人,杀猪人,生意人,到底谁比谁高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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