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踱到第十九圈时,终于听到一道清越的女声,唤她进去更衣梳妆。
楚离端端坐在外间,他没有刻意收敛气势时,就如同一座威严的神像,肃穆凛然,杵在那头就令人不敢直视。
春铃从跨进殿门起便顶着一股莫大的压力,规矩周全地冲楚离行了礼,方才步履匆匆地进了内间。
温晚亭正在梳妆台前坐着,听到身后有声响,料想是春铃进来了,吩咐道“今日收拾个干净利落的行头来,王爷说要带我去跑马练剑。”
她回头瞥了一眼,乍一看到春铃那张圆润和气的小脸紧张到变形,满头虚汗的模样,不由地发出一声拖长音的“咦”。
春铃一脸尴尬又不失礼貌的苦笑。
她时时跟在温晚亭身后,见惯了楚离对自家小姐无奈且纵容的模样,方才冷不丁见识了一下他那副生人勿近的姿态,顶着重如崇山的威压,紧张之余还有些讶异于这位王爷竟还有两幅面孔。
过后,便是十足的感慨,世人大多普通,却唯独希望在自己在心爱之人的眼里是特别的,王爷对王妃,终究是与众不同。
春铃嘴上絮絮叨叨地给温晚亭交代往事,手上小心翼翼地梳开青丝,盘成一个清爽的发髻,又给她选了套束袖的衣裳。
打扮妥当后,温晚亭扶着春铃的手出了内间。
楚离还是那个坐姿,还是那个神情,但在见到温晚亭的瞬间,周身的气质却有了变化。
温晚亭自然而然地伸手去牵他,五指相扣着往外走。
饶是楚离在心中反复建设,接受了牵手这一举动,却在察觉她食指在自己掌心薄茧处反复摩挲,拇指在自己手背上来回流连时,红了耳尖。
他低声轻呵“别乱动。”
话一出口,又怕语气太过严厉吓着她,生生追了句“好不好”
“不好。”
“”
温晚亭有恃无恐地一口回绝后,小动作更加起劲。
楚离偏过头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心底轻叹一声,到底还是容了她。
后院是一整片跑马场,小厮牵来一匹通体乌黑四蹄雪白的小马,唤作“追月”,身旁还跟着一匹高大健壮的枣红大马,唤作“逐夕”。
温晚亭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她要同楚离分骑两匹,当下面露犹豫“我从前会骑马”
楚离同温晚亭相处了这段时日,有了些心得,知道回答她的问题反应要迅速,开口要果断,绝不能给她留有余地钻空子。
他当即颔首,语气肯定“你会。”
“不,我觉得我不会。”
她又不是傻子,这种时候会不会骑马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骑,怎么骑。
骑马这种事情,如果不是你揽着我我拥着你,那还有什么意思。
得益于温晚亭每日失忆,以至于她对楚离这位外表清俊内心自恋的变态有着一股由内而外的好奇,十分想借着骑马这种肉贴肉心贴心的运动来摸一摸对方的底细,看看自己当初究竟是为何慧眼独具地瞧上了他。
温晚亭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作响,一脸坚决地立在楚离身后,绝不自己上马。
最后自然是被楚离扶上了马背。
原本楚离没打算亲自搭手,他用眼神示意了立在一旁的春铃。
春铃正顶着一脸含蓄内敛的姨母笑,垂首恭立在温晚亭身后,却陡然察觉两道携风夹雪的目光。
她小心翼翼地抬头,接收到楚离眼神中的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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