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她大哭一场。
电梯下来了,秦意岚在女人伤心欲绝的哭声中逃一样地钻进了电梯里,电梯里已经有人了,一个胖胖的光头小男孩儿背着一个可爱的唐老鸭小背包紧紧地拉着一个年轻女人的手。
女人絮絮叨叨地跟孩子说着话“妈妈带你去吃肯德基,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想吃多少我们就吃多少,然后我们去游乐园玩儿,现在是冬天,天气冷,游乐园没有太多人,我们可以少排一会儿队,你不是喜欢小狗吗妈妈再给你买一只小狗好不好晚上你可以抱着它睡觉”
秦意岚跟那孩子的目光对了一下,孩子冲着她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秦意岚赶紧挪开了自己的视线,孩子的光脑袋和虚胖的脸庞都证明了她的判断,这也是一个需要抓紧时间该吃吃该喝喝的人。
晚餐刚开始,食堂里已经有不少人了,这是周围五省内最大的肿瘤医院,病人带家属,每天来食堂用餐的人都不在少数,每一餐都熙熙攘攘人满为患。
秦意岚买了两份醪糟鸡蛋,找了个角落自己慢慢喝完一份,把另一份提回了病房。
隔壁二十七床的女人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白色的薄被好像裹住了她所有的生命力,连胸口的起伏都微弱的让人难以察觉,她把醪糟鸡蛋放到暖气片上,解了围巾外套躺到了床上。
睁着眼睛熬到晚上八点,探病的都走了,病人精力不济,多数都歇下了,只有几个护工和陪床家属在走廊里来回走动穿梭,或者去洗涮点儿病人的衣物用品,或者坐在椅子的走廊上说两句闲话。
没了白天的人来人往,整个走廊,整栋楼都显得很是静谧,只是这份静谧并不能让秦意岚感到安宁,她心底反倒有几分压抑不住的火气,冲的脑门突突地跳着疼。
夜班护士上班了,几个年轻的小护士一边儿闲谈一边儿推着不锈钢小车挨个病房下药,二十七床的女人今天晚上的药是针剂。
一支五毫升的细小玻璃瓶被小护士拿针筒吸干了里面的药液后丢到了小车上的置物盘里,秦意岚走过去仔细看了一眼,药瓶上杜冷丁三个常见字在她眼里变了形,仿佛火星文一样难以辨认。
医院在用药这块儿管得严,这种带有强成瘾性的镇痛药更是控制的紧,这种药一旦开出来,就注定用药的病人即将命不久矣了,医生开这种药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给病人最后的关怀在这种强力的镇痛药下,病人可以短暂地摆脱痛苦,拥有“该吃吃该喝喝”的精力。
二十七床的女人果然靠着针剂拥有了吃下固体实物的能力,因为病的厉害,她已经连续吃了两个月的流食了,外卖送来的海鲜披萨让她胃口大开,竟然一连吃了三块。
在打了三十二针镇痛药后,女人等来的她在国外上班的丈夫,她缩在丈夫怀里痛哭流涕“我不想死,浩浩才刚上初中,我爸妈都快七十岁的人了,他们就我这一个女儿,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我病了,我死了他们该怎么活”
纵然二十七床对这世间有无限的眷恋,她还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在她被盖着白布从抢救室里推出来的那一刻,秦意岚就决定要出院。
缩在病床上一点儿一点儿地等着生命力耗尽,这不是她的作风,她秦意岚从小就是个敢于同命运抗争的人。
秦意岚以前并不叫秦意岚,先开始她叫小王八蛋,后来叫乔美丽。
小王八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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