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跟喝醉酒的人没什么道理可讲,眼下唯一的方法就是把人看紧了。
然而,当路鹿胡乱揉了一把脸抬起头和她对视时,沙九言惊讶地发现对方眼神清明,不掺一丝朦胧醉意。
路鹿拍着红的黄的白的满肚子晃荡的酒,讨价还价道“至少,让我最后喝一杯。刚才的,白葡萄酒,全场就属,这个最好。所以他们,不舍得开。”
路鹿此时的小模样浑像只混入蟠桃盛会非要喝个够本的小猴头,又傻气又精明。
沙九言不禁笑了“你很喜欢酒么”
路鹿郑重地点头。
“去吧去吧。”意见分歧时,总有一方需要妥协。路鹿是个成年人,她总不能真把自己当她妈吧。
路鹿得令撒欢了奔向那为她斟满的酒,仰起修长的脖颈又是一阵熟悉的“咕咚咕咚”。
贪婪嗜酒的小猴头。
沙九言自己是没眼看,但当她听见不远处聚在一起的几个阔太太对路鹿指指点点、评头论足时,她还是不悦地皱起眉头。
护犊子的心情大抵就是这样,任凭自己如何埋汰,也轮不到他人指摘。
“那边那个瘦竹竿你们看见没有”一个太太说。
“你就体谅一下没见过世面的小朋友吧。”另一个太太说。
“牛嚼牡丹”另另一个太太说。
倒不是沙九言刻意脸谱化她们,只是大概她们常常混迹在一起的缘故,那轻蔑不屑的神情都轻蔑不屑得一模一样。
沙九言扭着杨柳细腰径直闯入她们的视线范围内,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斜立在两步开外又审慎地逡巡了一遍,这三位太太就连噤口不言的样子都仿佛产自同一道流水线上只敢在背后嚼舌根的长舌妇。
气定神闲地笑了笑,沙九言出言讥诮“牛嚼牡丹虽然稀罕,但你们又岂知牛平时吃的草不比牡丹精贵”
“什么草能精贵得过牡丹”站在中间那位太太莫名就被牵着鼻子走了,不太服气地嘟哝了一句。
同一品种不同品阶本就身价相去甚远,这位太太实在
送上门的人头,岂有不笑纳之理
沙九言拧了拧脖子,漠然冷哼“譬如,太太您可能也常吃的冬虫夏草”
一个顶仨。战役打响之初就注定了太太联盟溃不成军的结局。
三人脸色灰败,倒不是真的没有饶舌的余地,只是她们本也不占那个理啊。参加孙宏生日会的宾客藏龙卧虎,可别一不留神把先生的大客户给得罪了,那就得不偿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