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在那里,我没有拒绝,甚至有些渴望去了解。
沉默片刻,我问“如果我说如果,我接受了全部的记忆呢”
“最好的结果是变成另一个人。”
这不是尹若澄最担心的事么,到了我姐嘴里居然还是最好的结果“最坏的呢”
“没有最坏。”她说道。
她摘下风镜,露出一张被压出红印的脸。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看清她的面孔,我现在的模样和她不能说很像,但是谁都能一眼看出我们的血缘关系。
“我知道一个类似的情况,难以用言语描述,只能说非常可怕。而我不希望你变成那样,”她认认真真说,“你是我的妹妹月忆年,我希望你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记住这个身份,不要迷失。”
风雪袭来,我感觉不到冷,伸手一抹才发现脸上满是湿意。
雪花落在指尖,久久不化。我看了很久,说“我那一半的鲛人血统,会让我感官退化吗”
“当然不会,你甚至会比一般人更加敏感。”她重新戴上风镜,声音再次闷了起来,“就算愈合能力再强,你也一样会疼。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没有细想下去。
她摸摸我的额头,是个亲密的动作,可是我心里没有丝毫波动。
在身体某个角落,不属于我的遥远感情占据了一隅,于温情之下冷眼旁观着。
那天晚上,我不出意料又做了一夜的梦。
不再是华美静穆的宫殿,灯火连天,人头攒动,竟是一派人间风光,热闹无比。
夜幕下人们载歌载舞,火把汇聚成海,到处是人,歌唱声尖叫声嘶吼声闹得我头晕。
我眼睛被火光晃花,无意识地走了几步,手腕一紧,带入温暖怀抱。
一条草扎长龙从我面前游过,装饰下露出几双农人的赤足。
“人多,小心撞到。”他下巴抵着我头顶,低低开口。
我看着前方,微微笑道“这里很热闹,很漂亮。”
“喜欢就好。”
他执了我的手,移到河边看孩子们放河灯,河面上漂浮着不少亡魂,小心翼翼地推着载了祭品的河灯,顺水而下,通过望阳台进入阴间。
万千游魂的点点莹光在水中明灭沉浮,雾气渐渐拢了过来,河道归于黑暗,再不见路。
人世生老病死,转世轮回,悲欢聚散我不能懂得。
我看着他们怀念先人,只觉得这场面静穆而美好,却不能理解。
神本来就不懂得凡人的感情。
而我受这记忆的影响,正在渐渐失去凡人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