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不是因为他被这一种猜测影响了情绪,而是由于他顺着这个思路想到了宋玉。既不惮于向众人展现勤奋和实力,又不去拉帮结派寻找盟友,这不就是相当于在赛场上竖了个靶子,告诉别人集中火力嘛。但他这次只能从头至尾的做一个旁观者,连递消息也做不了了。
想到这里袁斌异常清醒,他打开终端找出宋玉的对话,接连编辑了好几条消息发送过去,期待对方明天能够第一时间看到。
消息编辑中,袁斌觉得自己的余光有什么晃动了一下,长期训练的反应力让他下意识转头望去,只见走廊的灯光摸进了自己屋门下的缝隙,大概是有人从他门前路过,黑影便像刷子一样扫过这层金边,带来微小的明暗交错。
袁斌看了下时间,两点十五分,虽然觉得这个时间还有人活动有些奇怪,但他的困意突然席卷而来,想波涛一样卷走了这些杂念,发送完消息后他便关灯入睡了。
宋玉是忍痛到凌晨才去医务室的,他不知道这个时候是否还会有人值班,但愿不要,因为医疗队的人总是有些过分热情,虽然同是为这群少年服务,但是和漫不经心的铁血教官切萨雷相比,他们简直比家人还要贴心周到,只要学生们有一些病痛,恨不得来个从头到尾的细致检查,这种热情宋玉消受不起,他觉得智能医生和治疗仪就足以帮助他解决问题。
并不是什么大事,智能医生的判断和宋玉想的基本一致,他的右腿无非是初赛时的旧伤一直没有处理,长期的训练加上超负荷战斗,最终让病痛在他躲避巨兵蚁虫时一起爆发,连续四五天的治疗仪就可以让他恢复如初。
宋玉躺在治疗仪上,智能医生的小车轮在他旁边尽责地滚来滚去,装着扫描仪的豆豆眼有种冰冷的安全感,一切都调整好以后,那双眼睛黯淡了下来,它脑袋上的蓝光也呈现出一种静谧的颜色,与这个宁静的夜晚十分相称。
大约是太安静了,宋玉终端颤抖的一刹那让他反射性摸上了自己旁边的衣裤,等他确定周围没人经过,端起终端看时,发现只不过是袁斌发来的消息。
“嗡嗡”的声音持续了一阵才停下来,也不知袁斌是怎么想的,半夜发了几段长篇大论,中心思想不过四个字决赛小心。
宋玉想到自己和袁斌赛后见面时,对方脸上流露出的隐秘的尴尬神情。晚餐的时候袁斌聊了黑雅聊了何焕,就是没有聊自己的比赛过程,那时的宋玉忙于应付自己身体的不适,根本没有注意那么多,也无力去回应这些话题,现在想想,或许他应该安慰一下对方。
只是每当他构想那个画面,就觉得非常难以想象,平日里很正常的朋友问候,例如“不要难过了”之类的,怎么想都不像是会发生在他和袁斌身上。
思考的时间里,宋玉竟睡了过去,等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他被自己的大意吓了一跳,整理好衣裤后还把医疗室的仪器设备归了位,直到一切看上去都和原来没有差别才离开。
复赛后基地里发生了许多变化,首当其冲的就是学生的数量急剧缩水。袁斌跟着队伍离开的时候,五个少年列队相送,宋玉站在前面,看着一个个人从自己面前走过,直到袁斌停了下来。宋玉抿了抿嘴唇,按时启动的飞行舰没有给他过多的准备时间,于是反复排练的安慰没能说出口,他只吐出了一句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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