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甜的,不哭。”
双鲤没接,心想自己哪还在哭,又不是爱哭鬼。
乔岷一根筋,又固执地把杯中物往前送了送,要不是他手稳,便该撞翻在人下巴上,双鲤无奈,取来一口饮尽,猛然反应过来,他口音有异,不是哭,而是苦。
可他哪里知道,尝过了甜,就更吃不下苦,还不如一直泡在苦酒里对现在的老月来说,最大的杀招不是世人的恶意,而是人间的善念。
双鲤红了眼睛,戳着心窝子说“可心里苦啊,十七。”
“我明白。”乔岷哑着嗓子,怕她听不清,像蜗牛一样主动小挪了两寸,“我也有,很想舍命以待的人。”
“在高句丽”
乔岷目光闪烁“他在等我回去,而我一定会做到。”
“做到什么”
“救他。”
崔叹凤去找公羊月商量下一步计划,没找到人,却撞见晁晨失魂落魄站在廊下,两眼无神望着檐角的木风铎。
“事情尚有转机。”
崔叹凤单膝在地,捧起地上的残花,攫了抔土,在阶下的石缝中将根茎栽了回去。他没经历过晋阳之变,而双鲤和乔岷的转述又残破不全,因而错误地理解了晁晨的表情,只道是失望,还反过来安慰。
公羊月这个人,有种奇怪的魅力,江湖上恨他的恨得要死,可相处下来,又无外乎掏心掏肝。
晁晨像捡回三魂七魄一般,瞬间抖擞精神“什么转机”
崔叹凤沉声道“我虽未经手晏家家主之症,但想来,需以玉骨冰魂斗化药的,必是急症沉疴,且风热入表,时常反复,得即取即用。晁先生可明白”
“你的意思是,晏家家主也在车队中”晁晨仔细琢磨,那夫妻俩走得如此硬气,除去家世气度外,想来还有依仗。晏垂虹就算身子骨朽了,但也是成名几十年的一流高手,就算公羊月是武曲星下凡,区区二十载,可能比得过人家一辈子。
若真是如此,天下高手不如自戕得了。
“不错,”崔叹凤颔首道,“晏垂虹风评极好,性子中庸,我曾有幸见过两面,没什么架子,尤其好说话,也许可以在他身上下功夫。”
“可你说即取即用,会不会已经”晁晨面有犹疑。
崔叹凤摇头“素问有言,药有大毒、常毒、小毒、无毒之分,这玉骨冰魂斗内服,即是虎狼之药,再早个二三十年,晏家主一身武功,生吞都无妨,但他现已年过六旬,又伴有心衰,不敢随意煎服,必得先吃三日夜的辅药。我方才已问过孟族长,他们是前日来的。”
“今夜子时,便足三日。”晁晨心头一跳,忙问“若是如此,崔大夫,你可能救两人”
崔叹凤合掌“能但是时间紧迫,不能让他们回临川,必须留在这里。”
晁晨来回踱步,最后下定决心,道“我来想法子,若成,之后还得劳烦崔大夫。”说完,他便急匆匆往坡下去,可刚拐了个弯儿下到石坎下,心里头百味陈杂,不免多叮嘱一句,“望君保守秘密,暂且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公羊月。”
“你想怎么做”
问话散在空阔的山坳中,那道单薄的青影渐行渐远,头也不回。
其实要引起晏垂虹的注意很简单,只需要一样东西,此人一生爱棋成痴,日夜手谈而不竭,再没有比黑白棋子更有效的借口。晁晨先找到孟不秋,向他借来棋,而后详问出山和去牂牁郡的几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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