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不道的话语,“比方说,派一个人去治水,我们是选清官好还是贪官好”这是一个非常经典的命题,“你们想答清官是么毕竟治水乃是大项目,若去了个贪官,把银子贪墨了,那受苦的还是百姓”
其实此刻更该论的是选官的制度之理,季昭所谈的仍是如何考核个人而非如何大规模选拔实用人才。盖因后者较易理解,而前者一旦提出便是天翻地覆之大事。湛儿与虞臻尚小,过早灌输太激进的概念,反而害了他们。万一言语中不慎漏出,可就糟了。
如何将现代知识与古代情况结合起来这件事,季昭自己同样在慢慢摸索。虽有些心得,却不敢说全无错漏。她又想了一想,见两个孩子还眼巴巴等着,方笑了一笑,循循道
“可是我们又必须考虑到一件事,那便是假若那清官十分无能呢”季昭说,“假如这清官当真一分钱不贪,然而他历时三年,也没能治好水,反而白耗了三百万两白银,莫非此时我们还要夸他气节好么反而,假如那贪官确有本事,仅用一年便治水成功。耗费白银二百万两,而他自己贪墨了一半。湛儿你说,该选谁去治水”
予湛便陷入沉思。而季昭看他紧皱眉头的样子,不由微笑再添一句
“切莫忘了,那治水过程中,仍有许多百姓年年为洪水所苦。仍有数万征夫苦苦服着徭役。”
想到这里,不由一声叹息。
“那当然是选贪官。”予湛听后,不假思索道。说完又顿了片刻,拉了拉虞臻的袖子,同她咬了一会子耳朵,方鼓起勇气犹豫道“那儿臣等贪官治完了水,再去惩罚他,把银子都拿回来行不行”
这听着却像是虞臻的坏主意。予湛向来性子有些温柔平和的,虽不失勇敢果决之处,亦很少耍什么心思。依季昭看,两个孩子反而予湛更肖自己些。
她被孩子难得的一次“淘气”给逗乐,便伸手点一点他秀气的鼻子,笑道“当然可以你若要斤斤计较,人家又能怎么办呢”顿了顿,方教道“可是湛儿必得想好后事。若此番惩戒,下次别处发了洪水又该如何若贪官们觉得治完洪水便要被锁拿,会不会不敢治好,反而一直拖着或者故意留点瑕疵”
说这是刁滑,说这是生存智慧,都可以但作为上位者,却必须懂得应对这种问题。即便是封建社会的皇帝,也并非无所不能的。
予湛听到她一连串发问,顿时头都大了。而虞臻亦被绕晕,恹恹坐在一旁吃茶。
季昭笑吟吟看着一对小儿女,并不曾深入解释。这些东西,等予湛长大之后自会明白。
为上位者,气度极为重要。贪污之风自然不能助长,然而又有一语水至清则无鱼。假若那贪官面上做得漂亮,又确实有能力,能把握住尺度,那么恩威并施地敲打一二便罢了。何况手头有了把柄在,再赏一点甜头,贪官办事必然会更加尽心。这和梁山水泊要杀人交“投名状”是一样的道理。想明朱元璋对贪腐之控制几乎到疯狂地步,誓要杀尽天下贪污之官。然而他杀了一批,新来的照样是贪屡禁不绝
这便是制度之问题。如明时,是官员俸禄太低。出身草莽,素恨那些庸官冗员的,定下的俸禄,竟不够官员日常吃穿之外的些许交际而这吃穿比之农夫也强不上多少故当时的官员,颇有些“不得不贪,以贪活命”的说法。
而今日之贪腐,则在贪污成本太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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