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得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揪在一起,揉得稀烂。
死死握拳,唐语凝深深呼出口气,平复下自己的心情。
闭上眼再睁开,突然似是想起了什么,她发青的脸色微微和缓些,甚至还能露出个微笑来。
但走得再高又如何
即便贵为尚功,她日后还不是个没人要,生不出子嗣的女人
江婉匆匆赶到正殿门口时,恰巧撞见赵肃正指着一干宫仆破口大骂。
“你们这帮奴才都是怎么做事的连幅画都抬不好,是不想要脑袋了吗”
他肥硕的身躯不住颤抖,涂满脂粉的脸在这凛凛寒冬,竟渗出丝丝薄汗来。
“赵公公。”远远地,江婉轻声道,莲步翩移径直来到他面前,“听宫中人说,方才陛下宣我”
原本一脸不耐的老太监闻声回头,见是她来了,当即眼前一亮大喜道“江尚功你可算来了可把杂家急死了”
说着,仿佛见着了前来接过烫手山芋的救星般,他仪仗轻甩,转身便要往殿内走。
“公公,”小步跑着跟上他,江婉冲团团圆圆示意在殿外等待,随后拧眉问,“陛下宣我所为何事”
“哎呀,你瞧我这记性”赵肃闻言拍了拍脑袋,停下了脚步,“还没同你说呢,那副画今早教打扫的宫女一不小心浸了水,如今已瞧不清了。”
那幅画
江婉一愣,一双秀眉拧得死紧。
“公公,陛下他他现下如何”脑中一瞬闪过以往曾见过的某些画面,她神情严肃,一边问着一边便拔腿往殿内走。
“嗐,幸亏有你在,方才陛下正要发作,我急忙提起立即宣你过来,这才将他劝下,”
赵肃心有余悸似地拍拍胸脯,尖细的声音带着细微颤抖,“不然啊,如今这坤乾宫的一干奴才,怕是都要人头落地了”
听他这么说,正疾步而走的女子稍稍松了口气,但旋即心头又压上一块大石。
不过她什么也没说,只径直来到殿门前,抬腿便迈了进去。
“尚功局江婉,参见陛下。”
一袭白衣摇曳,她双膝跪地,叩首朗声道。
殿内一片沉寂,无一人应答。
尽管如此,她却也不急,只维持着跪姿,尽可能挺直了脊背。
“皇上”
耳畔传来赵肃颤抖的声音,又过了片刻后,只听正前方一阵窸窸窣窣声,随即,又响起道男声。
“起来吧。”
那声音低沉磁性,分明音色极悦耳,听来却莫名教人觉得虚弱无力。
江婉神色不变,再一叩首后,缓缓站直身子,抬起头来。
她前方五步远,年轻的帝王一袭白衣,身披黑狐裘斜倚于座上,一双上扬的凤眼沉沉望向她。
“江婉,”他淡白无血色的薄唇开合,短短一句便好似耗尽了力气,“朕给你半个时辰,若是不能重新将它绘出,那这殿中一干奴才连同你,都要人头落地。”
他语气平静,说的是那样残忍的话,却好像在谈论什么寻常事。
音落那刻,殿中霍地响起数道抽气声,就连伴君十数年的老太监也不禁惨白了脸。
然而立着的女子却依旧神态自若,只抬手福身,和颜悦色道“臣遵旨。”
说着,她转头看向赵肃示意,老太监立即心领神会,连忙摆摆手让人将备好的笔墨画纸呈上来。
纤细的手指握住笔杆,她迅速便进入了状态,神情专注地作起画来。
时间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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