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易在房贷车贷重压中存下的积蓄投出,风险太大了。
在纠结之中,“我”向福山谈起自己的家庭状况,并得到了对方的理解,与建议。
“我”听从了福山的建议,改变自己的作为,试图弥补多年以来对家人们的亏欠。
尽力抽空与全家人一同出游,多与孩子们交流,时不时带些礼物回家
渐渐的,“我”感到,家里关系确实有所缓合。
连结婚几十年后、已然态度冷淡,不复激情的妻,眼中也恢复了神采。
有时“我”与福山喝酒到深夜才回来,从外面看见灯熄了,想来孩子们都已睡下,打算洗把脸就睡。
一开灯,发现妻穿着在客厅默默等着,而浴室里早已放好了热水。
打开午餐便当,里面多了煎得很用心的厚蛋烧,加了“我”喜欢的辣油。因为三个孩子爱吃甜味的,妻已有许多年没做过辣油厚蛋烧。
而,被家族和睦氛围所激励的“我”,开始认真考虑福山开事务所的计划。满怀雄心壮志,想大干一场。
种种变化,让目前为止通篇笼罩在略显神经质般尖锐色调下的小说,展现出积极昂扬的一面。
河村读完整篇小说后,陷入了长久地沉默。
时值六月,海港毒辣的阳光将空气烧出一种发腥的热臭气。出版社内的立式空调,被贪凉的编辑调到了23度,从出风口一刻不停歇地喷出冰冷白雾。
河村的西服外套搭在椅背,明明胳膊被冷风吹出大片鸡皮疙瘩,背后却浸湿了汗水。
他轻轻打了个寒颤。
静悄悄躺在办公桌上的杀人犯文稿,被他用红笔写满了批注。
工整有力的字体,和原作者七扭八扭横躺在字格的笔迹,形成了完全的反比。
“这个新人是天才。”
口干舌燥地喃喃间,河村大夫恍然端起茶杯,下意思喝了一口、才发觉早已空了。他放下杯子,将因为紧紧攥笔而僵硬不已的手指舒展几次,起身走到窗户边。
打开窗扇的瞬间滚滚热风又密又沉,几乎让河村窒息了一下。
眺望着夏季高远的透蓝天空,他又想抽烟了。
他深深地叹出了今天第三口气,转头叫同事帮助取出了保管室里装订好的最近半月的新闻报纸。
河村将办公桌上除了杀人犯以外的稿件,全部挥开,把报纸堆在上面,近乎急切地翻阅着,寻找想要的信息。
终于,他看见了一则记忆中的报道,视线几乎要将纸面戳穿,额角冒出冷汗,表情阴晴不定。
河村的身影凝固在办公桌前许久。
投向杀人犯文稿的目光,既深深叹服,又惊疑不定。
仿佛面对一个浑身涂满剧毒的天使,或者手捧王冠的恶魔。
评判着,犹豫着,挣扎着。
该怎么选
不、不对,这根本不是一个选择。
无论如何,都要紧紧抓住这个隔夜便当真的难吃,河村如此下定了决心,征文比赛的第一名至此已经毫无悬念。
他一把抄起了办公桌上的话筒,飞快拨出信封上写着的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