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的儿郎泼出去的水,哪有成天和娘家人来往的道理自是应该好好在妻家孝顺公婆才对。”
啪,一声惊堂木
上首的花大人终于发话“此案本官已经看明白了,朝廷虽然嘉奖节男烈夫赏赐贞节牌坊,那也必须是该男子自愿自主,如今你们两家争的不就是这个自愿既然如此,便传那童子瑜上堂,本官亲自问一问。”花大人声音清冽,年纪轻轻,官帽下的那张脸也意外好看。
龙傲君盯着那花大人瞅了两眼,只觉眼熟,声音也耳熟。忽然想起自己后宫里的花宁一,竟和此人有几分相似,都姓花,莫非他们是兄弟
而且他这话一听就是偏袒同情童家。
此言一出,那童家立刻欣喜万分,丁家立时臭了脸,朝堂外也是一阵喧哗,不少人议论纷纷。
有的说“正该如此,看来今次上任的郡守与以前那个不同。”
有的说“先等等,上任郡守不也传过童子瑜,几次都不能到堂,后来也不了了之。”
有的说“朝廷贞节牌坊都赏了,上面还有御赐盖章,万一那童子瑜当堂翻供,难道这拉出去的屎还能坐回去”
龙傲君心想,只怕是传不来人。
果不其然,等了两柱香后,去丁家提人的衙役回来上报,那童子瑜遍寻不着,根本不在丁府之中。
两家人又当堂吵起来。
童家指责丁家藏了他们儿子。
丁家反说女婿是自己不堪外界纷扰,去了和尚庙里躲清静,如今到底在附近那尊庙,他们也说不清。
北港城附近十里,和尚庙不过一两座,之前童家人也是听丁家这说辞,都去找过几轮,也没见着儿子。
一堂不可开交,两家状师牙尖嘴利,舌灿莲花,你来我往。
龙傲君正看得有趣,忽然胳膊被人一拐,小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既然那花大人有意偏袒童家,只要找到童家儿子上堂,这案子便能结了。
她反问男人“你又怎么看”
龙默没说话,黑纱后的眸中闪过一丝杀意。
她心里一突,龙默转身走出人群,她忙追上去,将他手一拉“若我能找到童公子带上堂,你是不是就能放过丁家”
他步子一顿,侧过头,非常吃惊。
“小郎,你不要这么偏激,这丁家虽然过分,却也罪不至死。”她忙又说“自孤登基以来,对子民一视同仁,无论炎族胤族出仕或考学都享有同等的权利。”
他将她冷冷一瞥“胤男死了妻子终身守节朝廷便嘉奖贞节牌坊,若丧妻后再嫁还要承受流言蜚语,可炎女丧胤夫后,便能随意续夫,也不曾受到任何指责。”
这话堵得她无言以对,这国家婚配风气百年间已经成型并深入人心,并不是简单就可以翻转。
所谓两族男女平等,在女主天下之国,也只是相对而言。
男人一把将她手甩脱“你走吧,别来管我。”
白芳芳这时迎上来,还没察觉出两人间气氛异常“默哥哥,那官司打的怎样”
龙默摇摇头。
白芳芳露出怒容“那丁家欺人太甚,不就是因为咱们胤族没有当权,这才让炎人骑在头上拉屎。”
龙默忽问“芳芳,你想帮帮那童公子吗”
白芳芳“自然,我们胤族男儿,怎能受如此欺负”
龙默朝白芳芳笑了笑,笑的那女子脸都红了,他声音极温柔“芳芳,那今晚可能要辛苦你带些人跑一趟。”
两人絮絮低语又不知说了些什么,那白芳芳高兴的离开,应是接了任务。
龙傲君这时才上前“那两家状师一时半会吵不完,我若能在戌时找到童子瑜带上堂,花大人的判决肯定会不一样。”
“这大炎朝的官都是蛇鼠一窝”龙默冷冷的,目光根本都没有看她“你怎么还没走”
行呢,生气了,又甩脸子给她看。
龙傲君从小到大,也是被周围人哄着长大的,并非真如她平日表现出来那么平易近人。
只是因为在他身边,才总没摆起架子。
如今却一而再,再而三被他蹬鼻子上脸的给颜色瞧
她有些恼,一跺脚“走就走”气冲冲的转身跑了。
ax这时从她袖子里探出头,迎着女人奔跑时带起的风,兔子耳朵都被吹得飞起来小殿下生气了
我就不能生一回气吗
小殿下你脸皮够厚,也不管人家在你身后又哭了。
嗞,她一个急刹车。
他哭了
对呀,你一言不合就跑了,他又气哭了,正躲在树底下抹眼泪。啧啧啧,他不想哭的,可是眼泪就是止不住,可见气狠了。
脚步不由自主转了个弯,她灰头耷脑的重新跑回去,果然见男人一个人站在府衙外边大树下,面朝里,把自己整个藏进阴影中。
她一步步走上前,那少年耳尖动了动,微微侧身,斗篷下的黑纱闪出一个英挺的鼻梁。
她一步跨上去,将他手一牵,五指插入他指缝一扣“走,同我一起去丁家。”
“你又回来做什么”
“孤想了想,早前小郎答应过孤再陪我一晚,今晚还没过完,孤就这么走了,多不划算。”
“哼”他终于把头扭过来,恶狠狠瞥她一眼,恰巧此时一阵风起,吹开他脸前黑纱。
龙傲君眼尖,但见男人长长的睫毛果然还带着湿意,眼圈底下微微发红,竟还有两条没有擦净的泪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