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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缨从兜兜里掏出钥匙,把锁打开。
嘎吱一声,老旧的木门应声而开,跟外面茂盛的山林不同,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鸟虫小雀,甚至连花草都是枯萎的。
池澈被冻得打了个喷嚏,拿出两件更厚的外套罩上,直后悔没带两件军大衣过来。
一进道观的院子,看见院里数十年如一日的古木小桌,过去那些回忆便纷至沓来,让他的心情有些沉重。
池澈裹着外套朝寮房过去,往前轻轻一推,果不其然,老头还是没有锁门的习惯,只是那股冷意好像更加重了
门开了,还没进去,池澈就跟一只从地里钻出来的惨白水鬼对上眼,整个人僵住。
他喉头动了动,面色僵硬。
水鬼成功把他吓到,却出不去,觉得无聊。等看见门外的小家伙,眼睛一亮,立刻哭丧着脸叫喊“小大师,您可终于回来了”
池缨笑眯眯地摸摸头“鬼鬼有没有乖乖的呀”
水鬼使劲儿点头“乖,我可乖了”
想当初,池缨刚把他扔进大阵离开的那会儿,他还没有这么狗腿,然而将近一年过去,就算有再大的不甘,也在这片阵法的方寸之地中消磨成了期盼他期盼着小祖宗能再次回来,把他放出去
好好一个水鬼不在河里找替身,被困在一间屋子里当冰窟,像话吗
不,不对。
如果重来一次的机会,他再也不找替身了当初小祖宗就是在河边泡脚,被他当成替身拽住,才由此开始了他悲惨的一年。
水鬼悲泣。
池缨听的他的话,点点头,迈着小短腿儿进了屋子,池澈也跟在她后面进去,尽量忽视掉半个身子埋在土里,幽幽盯着他打量的水鬼。
等看到榻上眼熟的老头,他心里那点恐惧怕冷感慨,就全部消失不见了。
老头头顶瓜皮帽,带一副圆墨镜,花白的胡子修成山羊状,像个算命瞎子。他盘坐在床上,看着跟多年前没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是皮肤苍白发青,明显已经远离人世。
池澈站在床边看了他片刻,垂下脑袋低声说了一句“老头,对不起。”
池缨腕上玉珠里的金光缓缓动了动。
池澈心情复杂。
妹妹说他气运好他是信的。离家出走没受过太多苦,入行一年就一炮而红,哪怕是将要威胁到性命的时候,妹妹也及时赶到了。
但若是能重来一次,他肯定不会离开道观。
早知道再见面是这样的场景,他就会在他的期许中好好学玄学道术,正常读书,最后这几年一直陪着他。
看着老头的尸体,池澈鼻子有点发酸。
把他养得这么大,走的时候他却没在旁边,不知道有没有被骂白眼狼。老头应该挺伤心的吧。
道完歉他就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看着老头的尸体,过会儿又觉得难受,去院里透气。
池缨今天已经出够气了,把哥哥干的坏事儿忘干净。
寮房里冷气太重,见哥哥出去,她也抖抖小身子,跟着跑出去。
她小声说“哥哥又想爷爷了。”
池澈硬着头皮道“什么叫又,你哥根本没想过他好吗”
池缨歪歪脑袋“可是哥哥刚才跟爷爷道歉了。”
池澈恼羞成怒“道歉是因为以前做了错事,又不代表思念。”
池缨瞅瞅他的表情,笃定道“哥哥心虚了,肯定是在想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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