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子在琴寂跟段韶风之间来回转,最后低声嘟囔一句,“还是师兄更好看点。”
因为段韶风一直看着他,琴寂又找回了三个月前被盯到浑身发毛的感觉。
如果眼神能杀人,他已经被段韶风杀了一万次。这小子今后不会是靠眼神杀,当上冠绝修真界的剑尊吧
充当司仪的主峰弟子,还在阐述比试规则和生死状。琴寂抬袖挡脸,挡了一会儿发现没用,不由往人群里遁。
可无论他遁到哪,少年的目光总能精准无比地追上他,瞳仁乌黑,黑得发亮,也不知打着什么坏主意。
再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他本身不是爱较劲的性子,但莫名就是和段韶风较上了。别说他路子野,自封修为八成不说,光用剩下那两成法术,把小疯子吊起来打都不成问题,还敢和他玩干瞪眼
简直活腻
一炷香后,琴寂开始在人群中疾跑。先前他还在放狠话,这会儿只是心道只要我跑的够快,你眼珠子就特娘的追不上我。
纵使存在感再低,在大庭广众下堂而皇之疾行,司仪不可能不注意到,大吼“那边那位穿白衣服的弟子,不得疾跑站住”
这司仪别的什么没有,就是嗓门忒大,吼得琴寂下意识刹脚,刹得太快,撞到了人,踉跄几步后,琴寂靠本能一把抓向对方。
这一抓,直接抓到对方的腰带,好在是系得较牢,没被他当场扯下。
借力稳住身形,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甫一抬眼,心脏瞬间绷紧。
被撞到的是名黑衣少年,只身站在人群边缘。
碎发乱糟糟地遮住眼睛,肤色异于常人的苍白,配上左半边脸上像是皮肤烧烂的疤,气质阴郁,尤为可怖。
“对不起啊。”琴寂连忙松了手。
少年没说话,须臾,沉默地提了把自己的腰带。
琴寂看着也不觉尴尬,道完歉,就在少年身旁站着了,因为他发现段韶风不再盯着他看了。
比试开始。
林红深一拂袖,空无一物的土地立马凸出十几座擂台。
琴寂找到自己的擂台,刚站上去,薛祁剑的眼神跟他碰上,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显然被对方之前那番话雷得不轻。
“我他妈倒要看看,你的身手是不是跟你胡说八道的本事一样厉害”
话音刚落,一道剑气直冲而来,琴寂轻巧巧地避过,他两手空空连剑都没带,“好嘛,你无法接受是你的自由,可你也不能说我胡说八道罢。”
薛祁剑觉得他是瞧不起自己,气得火冒三丈“你欺人太甚”
“呵哈,我也觉得,对不起。”琴寂食指一划,灵力弹出,远远折了一根梅枝吸入手中,“那我拿这个跟你比试。”
更欺人了。
赢了或许就能进主峰,一年才有一次的机会。所有擂台都打得万分激烈,意图非常明显。
可到了琴寂这边,一个砍,一个躲,好好的比试整得跟儿戏似的。
薛祁剑摸都摸不到他尾巴,气急败坏“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他真的是往死里打,琴寂也真的是躲得很轻松。
虽然段韶风说过生死不论,薛祁剑出的都是狠招,琴寂也势必要把存在感搞到最低。
要赢,但要赢得像躺。
两年后的秘境开启之前,他最好当个透明人。
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琴寂握住梅枝一端,着力连刺过去。
虽然看上去很乱,像是胡乱地刺,其实都是有规律的。
初次看到,薛祁剑以为都是虚招,便专注于攻,没放在心上。
谁知在令人眼花缭乱的几连下后,薛祁剑身形突然不稳地踉跄了下,即使很快调整过来,却还是踩入对方挖好的陷阱当中。
几乎是失去平衡的一瞬间,琴寂攻速猛然加快。
疼痛游龙似的袭来,薛祁剑手中长剑坠地。
“哐当”
他目光讷讷下移。
看似一折即断的梅枝,竟穿破防御力甲级的锦料,结结实实地扎进了薛祁剑左肩。
而这个部位,正是他多月前,用木剑刺向琴寂的地方。
梅枝被丝丝灵流包裹着,阻懈薛祁剑周身经络,让他在一炷香时辰无法使用灵力。
胜负自然分晓。
看着薛祁剑难以置信,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表情,琴寂抛开梅枝,高高兴兴下了擂台,然而他没能走多远,一声凄厉的惨叫冲破云霄。
那叫声震得人头皮发麻。
“出人命了”黎月和郑子茗的擂台旁,有人惊恐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