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首示以恭顺之态。
皇后抿唇憋回笑意,随意一眼睇向半人高的妆奁镜台,却为那极为精妙的雕工震撼。千姿百态的鸟雀由台腿踩枝而上,都状似朝拜般伏低了头。顶端镜台,恰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昂首驻足,长长的凤尾飘然回旋,转搭在台面下的抽屉上。
皇后怔愣一瞬,偏头瞧眼宁昱晗,见他也是目含笑意,当即回首笑赞:“这般巧思、巧手,真正难得!”亲和地抬手唤起,侧目一瞄,“亦丹,赏!”
嫣德媛喏喏谢恩,捧好皇后的赏赐,起身退回席座。
看嫣德媛没受责罚,反而得了赏赐归座,邻座的歆德媛不禁低哼一声,歪了唇角。上座的容德夫人举盅饮酒,眸光斜飞之处,坐的正是慈修仪。
暗将一切尽收入眼,武茗暄失笑摇头,暗道:庆幸!不经意间转眸,却见桑清偷眼瞧来,目中似是隐含不耐。微微一怔,武茗暄会意过来,就是请安那短暂功夫,桑清也是不愿的,更勿论是这样长时间的宴会了。
二人席座离得近,武茗暄顾看周遭,见无人注意,旋即笑着探手过去,在桑清手上轻拍两下以示安抚。
桑清深吸一口气,回了武茗暄一个爽朗笑容,举起盅来,邀她共饮。
“千秋盛宴,宫中大喜,尔等不必拘礼!”端坐蟠龙金案之后的宁昱晗朗笑出声,含笑转看皇后,撞盅相邀,“少有这般热闹,朕瞧着高兴,皇后觉着呢?”
“皇上说得是。”皇后端庄一笑,举起酒盅,陪宁昱晗饮了个满盅,眸光一转,“还是和淑置办得好,妾瞧着也甚是欢喜。”
嚼了嚼口中酒液,宁昱晗抿唇一笑,眯眼遥望不知名的远处,不知思索什么。
这厢上首二位金口一开,众妃嫔也不再拘谨,三两邀酒,娇呼嬉笑,席间气氛顿时活跃起来。很快,“噼里啪啦”的礼炮声响起,各色烟火如道道火龙平地而起,在东琼苑上空迸发出夺目光彩,蔚为壮观。
武茗暄端着酒盅,仰望烟火胜景,心绪飘忽,暗自琢磨之前孔雀池畔发生的一切。
礼炮鸣声轰轰,丝竹乐声娓娓,彩裙歌舞靡靡,今日的千秋宴盛况空前,直至子时过后,方谢幕。
有礼官上前唱词,帝后各自循例说了几句,而后众妃嫔起身拜别帝后,各自回宫。武茗暄与桑清一道,仍像来时般,领着寄居在各自宫中的妃嫔乘坐步辇,返回西六宫。
待回转鸣筝宫,武茗暄想起今夜惊险,仍觉心底阵阵发寒。早前本打算回来时向文婕妤问候两句,可这一夜折腾得够呛,她再没精力与文婕妤的伶牙俐齿周旋,遂即草草别过,径直梳洗完毕,入了寝殿。
青浅三人伺候着武茗暄换上寝衣,还未及上床躺下,却有简芯疾奔来报:“娘娘,瑞昭仪那边出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