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钰低眸瞥他一眼,淡淡道“你可以这么喊,只要你不怕死。”
林湛心想,废话,肯定怕死。于是不吭声了。
景钰又道“把这个喝了。”
林湛觉得惊悚至极,越发觉得这里肯定有问题喝了就算不死人,肯定也是那种不三不四的药
目光立马古怪起来,神色狰狞地望着景钰。
“你怀疑我在里面下药了”
“我没这么说”林湛能承认才怪。
“那你张嘴。”
林湛不肯,道了句“你先喝一口。”
景钰冷笑“你喝不喝一句话”
“我喝还不成么你有必要这么凶神恶煞”林湛端过来喝了一口,吐舌头道“这什么东西好苦”
“安胎药。”
“噗 ”林湛直接喷了出来,霍然站起来,怒道“你有病啊我是个男人我怎么能喝这种东西”
景钰按着他的肩,将人又按坐下来,见林湛面色酡红,受气似的扭过头,一时觉得挺可爱。挠了挠他的下巴,问他“这就生气了”
林湛不理他,侧了侧脸,不让他碰。
“调理胃痛的药,你不是胃痛么”景钰绕到他的身前,伸手往林湛的腹部抚摸,“一夜过去了,还疼么”
“你怎么这样”林湛忍不住红着耳垂道“是你害我胃痛的,还这么凶神恶煞的吓唬我”
景钰却道“你很不信任我,难道你觉得我会害你”
“你方才还说,女人不靠谱,男人也未必靠得住。你对我一时阴,一时阳,我信不过你,也在情理之中罢”林湛如此道。
“我此前不知,你竟如此能言善辩,薛琮有句话倒是说得极对,只要你一开口,理全在你身上。”
林湛愣然“薛琮他这么说的他居然在你面前这么编排我的岂有此理,我找他去”
说着,站起身就要走。
景钰不许,复将人拖了回来,往竹榻上一按“原本是顾念着你胃疾,遂命人煎了药来,你既怀疑我在药里下毒,那我也无甚好解释。”
林湛“”
“所以你今日命我来此,就为了让我喝碗药”
“是也不是。”景钰说话轻飘飘的,听得林湛想一拳揍死他,又没那胆子,忍了好久才按捺住。
“太后想给嘉阳公主的女儿指婚,定的正是薛琮,可他似乎很不情愿。太后的意思是,我乃薛琮的表哥,遂让我去劝。”
林湛吃了一惊“嘉阳公主的女儿不就是那个那个什么”
景钰知道他想说什么,淡淡应道“漠北君的女儿。”
如此一说,那林湛就懂了。
怪不得薛琮要出去买醉,定是对这亲事十分的不满
这小郡主身上流着一半漠北人的血,一半大魏皇室的血,其母嘉阳公主既跟过父,又跟过子,名声极是难听了。
薛琮此人虽风流,但极讨厌受人强迫,他自己就不喜欢强迫别人,更不喜欢旁人强迫他做任何事情。
尤其是床笫之欢上。
正因如此,这事就是烫手山芋,林湛敢保证,他若是去劝薛琮娶了这位漠北小郡主,定要被薛琮记恨到死。
当即摆了摆手,林湛道“不行,这事我不能做实在忒欺负人了凭什么要指给琮贤弟难道京中没有比琮贤弟更出众的公子了”
景钰道“自然是有的。”
“既然琮贤弟不愿意,强扭的瓜不甜,何必要苦苦相逼你是他表哥,平时没有任何作为,关键时候总得站出来袒护一二罢”林湛言之凿凿道“还有哪家的公子能入太后的法眼,你从旁说一嘴不就完了”
“你。”
“什么”
“你,太后相中你了。”景钰语气很淡,似笑非笑地说,“若非我从旁说一嘴,现在该去花楼里买醉的人便是你了。”
“我为什么是我”林湛震惊了,论家世,自己只是定远候府的养子,论性情,自己在京中风流的名声也不小啊,论面貌好吧可能就是皮相上出众了那么一点。
可嫁人要嫁忠厚老实之人,这样才能托付一生,光靠皮相,又不能吃又不能喝。
景钰似乎读懂了他的心思,又道“皇妹身上流着漠北的血,又在蛮夷之地出生长大。你也是半个漠北人,太后认为,皇妹应当与你能说到一块儿。”
林湛更惊了,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原因
如此说来,薛琮岂不是成了倒霉蛋这气运差的恐怕世间难寻第二个吧
以薛琮的本事不可能打听不到半点风声,非但没有埋怨林湛,反而就那日在街头耍酒疯之事,还送了礼物道歉。
林湛觉得羞愧难当起来,连嘴角都苦涩“就没有别的法子了么”
“没有。”
“小郡主生得怎样性情如何”
“美,好。”景钰言简意赅地回道,想了想,又道“你且先劝,成不成另说,横竖我不会让你尚了郡主。”
“嗯”
“你是我的,你也只能是我的。”
不知为何,林湛竟见景钰唇边挂着一丝莫测高深的笑,让人慎得慌,浑身都起了层白毛汗。
待从东宫出来时,林湛一阵仰天长叹,羞愧至极。
抬手擦了擦唇角,面色酡红,摇头叹气。
完全跟适可而止四个大字不沾边,怎么就中了景钰的邪了。
跟挨了毒打似的,两条腿不停发颤,走路的姿势都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