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何,当真正看清楚姆妈阿爹和大姐都完好无损地坐在一起时,胡曼曼整颗心渐渐地平静下来了。
阳光洒入了这个暗黑的房间,一寸寸,一点点,将一切都染成了淡金色,包括坐在椅子上的那个高瘦的男人。
男人的脸一半沐浴在阳光中,另一半,则笼罩在阴影里。
他戴着黑框圆眼镜,穿着长衫,头发梳成时下最流行的中分,油亮亮的,低垂着眉眼,气质忧郁而深沉,像极了一个诗人,只不过手里把玩着的,破坏了这份和谐。
“袁大哥,原来是你。”胡曼曼忽然笑了,她仿佛走出了一团迷雾,只不过一刹那,心中就明亮起来。
袁明辉一边把玩着左轮,一边跟她淡淡地打招呼“曼曼,好久不见了。”
胡盈盈叫了起来“曼曼,不要信他,不要”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正是袁明辉,他站了起来,重新把那团布塞进了胡盈盈的嘴里,拍了拍她的脸蛋,仿佛在安慰一条宠物。
被塞住了嘴,绑住手脚的胡盈盈衣衫破烂,只能呜呜地叫了几声,静静地淌下了眼泪来。
“想不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见。”
胡曼曼淡淡地跟他打招呼“我去给你沏壶茶”
袁明辉把眼神从胡盈盈身上收了回来,看向了胡曼曼,仿佛有些诧异“可以。”
他和胡盈盈自由恋爱时常带着胡曼曼做幌子,只不过那时候胡曼曼还小,虽看得出是美人胚子,终究没有今日亲自见着来得惊为天人。
是啊,惊为天人才好。
若是个蠢物,他又何必费这一番心思。
“家里还有一罐子武夷山大红袍,我去给你泡。”
听到大红袍三个字,袁明辉愣了一会儿,接着便轻飘飘地道了声好。
茶罐子在厨房,胡曼曼推开了门,往右手边走过去,不经意看见院子里站着五六个穿短衫的壮汉,都三三两两地在聊天,想来是袁明辉的手下。
她走进了厨房,关上了门。
厨房里也是一片狼藉,只不过茶罐子都藏在阴窖之中,她便取了一盆上来,烧了开水,沏好了一洋瓷壶的茶。
沏茶时,她的手总是不由自主地把茶汤洒出来,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这壶茶弄好,盖上盖子,配好茶具,端了出去。
她只有一个念头,拖延时间。
袁明辉这人极为自负,要不然也不会为了一件事记恨她们家到如今,看他的样子,也是为了要把她给引出来。
知道他的目标,总比什么都不知道要强得多。
胡曼曼走出去,先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喝了下去,才给袁明辉另外倒了一杯。
“虽不是天心峭壁上的那一颗母树,但风味也很独特,我已经冲泡了九次,有些桂花香的,袁大哥,尝尝”
袁明辉两根手指捏住了那一盏茶杯,闻了闻“当年你姐姐爱喝,我也跟着学怎么冲泡”
他喝了两口,突然道“要一个骄傲的人看清他的嘴脸,只有用别人的骄傲给他做镜子;倘若向他卑躬屈膝,不过增长了他的气焰。莎士比亚。”
胡盈盈本在边上呜呜地叫着,他说完这话,胡盈盈便止住了声音,只是一个劲地流眼泪。
“袁大哥还是喜欢莎士比亚啊。”胡曼曼微笑了一下,“可莎士比亚也说过,最好的好人,都是犯过错误的过来人。”
她淡淡地笑,脸上看不出丝毫端倪,袁明辉神色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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