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就是问一个七八十岁一辈子没看过书的老人家,“您想得诺贝尔文学奖吗”
都不能跟小孩说,小孩至少还有希望。
就得是那种行将就木,这辈子就这样过完了的人。
但刚刚程俊跟他说的时候,窦深没让他闭嘴。
他想起来上午在办公室看见老陈桌子上那张申请表。
应该是给顾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拿。
他去参加的话
窦深想了想昨晚洗完澡瞥见的群聊消息。
估计连a班都没必要去,直接保送了。
窦深摇摇头,打了个哈欠,光落在眼睑上有些刺眼。
爱去哪儿去哪儿,关他屁事。
新安小区门口摆了一堆小摊子,人挤人的,一空气的劣质香油味道,进了小区里面才好一点。
这个点全都是些放学回家的家长和学生,窦深骑车往里走了一截,突然听见一阵沉闷的嚎叫。
他当场就愣住了。
视线向前,一只半米多高的阿拉斯加犬从绿化带旁冲了过来,嘴巴上戴了个猪鼻口罩,牵引绳在地上拖着,跑起来一阵风,越过人群径直停在了自己身边,蹲坐在地上,脑袋往他腿肚拱。
周围一阵接着一阵的惊呼,窦深脑袋懵的不行,还能听见有人说“这多吓人啊。”
“这狗好大啊我的天。”
“这也太漂亮了”
漂亮个几把
窦深疯掉了。
他觉得电视剧和段子里那种因为怕狗所以跟狗一起跑的桥段真的
他不想骂人。
他就想问一句编剧到底有没有生活经验
谁真的怕狗,狗冲了上来还敢跑啊
窦深手紧握着握把,深吸了两口气。
他觉得自己比昨天有进步。
昨天直到顾孟上前牵走狗,他几乎一动都没敢动。
今天他先是抬头望了望天。
嗯,太阳还在,白天,狗再是夜视也不至于大白天认错人。
然后右手紧握握把,松开左手,抓住自己衣领,低下头闻了闻。
嗯,换的干净衣服,除了洗衣粉和刚刚骑车出的一点点汗味,没别的味道。
这狗也不至于凭味道认错人。
他沉思两秒,太阳有些晒人,身边人一边往家赶一边回头看,他活像个地标。
窦深吐出那口气,低头,对上那个猪鼻子。
“”
“操你妈你家这狗就是弱智吧”
顾孟赶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狗已经被门卫牵住了,但还是一直想往旁边窜,窦深站在一边,一脸烦躁。
燥得像个火炉,下一秒就能炸掉。
“我再说一遍,这狗真不是我的。”
大爷吹胡子瞪眼,“什么不是你看我牵得住它吗狗都认主我跟你说,你别养了人家又不要”
“现在的小年轻哦,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旁边坐了个大妈,拍着扇子啧啧道“始乱终弃”
窦深真的是操了,刚想说话,一抬眼看见顾孟从小区门口绕进来,气不打一处来,往那一指,“找他,他的狗”
大爷大妈齐齐看过去,顾孟愣住两秒反应过来赶紧低头道歉,走近接过大爷手里的牵引绳,“蚂蚱,你又乱跑了。”
窦深再待一秒就要疯,转身走到自行车旁边跨上去就往前骑,骑出去两圈,鞋被按在了地上。
蚂蚱嘴巴上戴了个猪鼻子,抬起前脚就往前按,死死地把窦深固定在原地不让他走。
顾孟还在听门卫大爷教育,手里的绳子一下有个向前冲的力,他惊了惊扭过头,暗叹一声,“完了。”
同桌要揍人。
窦深觉得如果有个这里有个测怒气值的仪器,管它是个什么卵玩意儿,只要有,往他旁边一放,准爆了。
尽管他不想承认,那里面估计还杂了点儿害怕惊慌。
反正能炸死人就对。
窦深停在原地,太阳照在脸上、背上,出了一身的汗,脸色可能都有点发红。
脚还有点疼。
他低头,一言不发地看着顾孟蹲在他脚边,拽他养的那条阿拉斯加。
“蚂蚱蚂蚱二宝松手,这不是爸爸,爸爸在这。”
窦深一开始真的除了生气害怕惊慌烦躁之外没别的情绪,听到这句话却愣了愣,下一秒又听见顾孟说“爸爸在这,这不是爸爸,这是”
这人说着还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窦深下意识挑了下眉想看他能扯出什么鬼玩意儿来。
然后顾孟说“这是叔叔。”
叔你大爷个三奶奶的七姥姥
窦深脾气都没了,直到那傻狗真的松了手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蹬车就要走,顾孟在门口道了一溜歉,追了上来,“抱歉啊。”
顺手还把狗赶到一边,离窦深一米远。
“你再回来迟点我直接给它卖了。”窦深往那边看了一眼,“你这狗真不是弱智”
顾孟笑了笑,“它平时挺聪明的。”
窦深“我身上又沾你味儿了是吗血味还是尿味儿啊”
这语气就很不好了,按顾孟这一天对自己同桌的了解,他只要乱说一句,这人马上就能在小区里打起来。
于是他想了想,“坐了半天,挨太近了,估计沾到沐浴露的味道了。”
“”
窦深“你他妈”
“下午就去换位儿,不然你跟我”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迟早得死一个。”
“汪呜”蚂蚱在旁边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