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的外套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
说真的,他身上的味道算不上好闻。菠萝蜜饯的甜味和黄油啤酒的味道混到一块,还夹杂着几种香水,却仍能让我感到片刻的安心。
“好了,孩子。再这么抱下去你男朋友该吃醋了。”他轻轻推开我,笑着说道,顺便帮我把身上的外套调整了一下。
“我去看看受伤的学生怎么样了。”他说着朝医疗翼走去。在经过德拉科身边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道,“柏妮丝就交给你了。哄不好她我是不会放过你的魔药课论文的。”
“当然,教授。”他笑着点点头然后牵过我的手。
他的手很暖,一点都不像我的手,冷冰冰的。
德拉科一直轻轻摩挲着我的手,直到斯拉格霍恩的身影消失在医疗翼的门后他才开口。
“是邓布利多吗”他问。
我点了点头。
他垂下眼睑沉默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
“需要一个拥抱吗”他又问。
我再度猛的点头,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可能是我冲撞的幅度有点太大,德拉科趔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不过我并不在意这一丁点的尴尬,我此刻的心情无比沉痛。
不仅仅是因为邓布利多的去世,更是因为斯内普的那番话。
它深深的刺痛了我的内心。
“我做错了吗”我拽着他的衣襟低声抽泣着。
“亲爱的,你没错。”他轻轻抚摸着我的后背,“你已经尽可能的延长了他的寿命。”
“可是他快乐吗”我在他怀里抽出一只手摸了一把眼泪,却仍有源源不断的泪水顺着我的脸颊流下。
“应该吧。无忧无虑的享受人生最后一段时光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他是个格兰芬多啊”
我小声呢喃道。
斯内普说的对,直面死亡要比残喘苟活更符合邓布利多的性格。而逐渐丧失记忆直到死亡要远远更为痛苦。
或许我真的错了。
我为了一己私心延长了他的寿命,但却无意间加重了他的痛苦。
我怎么能这么自私啊
斯内普说的对,我又有什么脸在这哭呢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压抑,因为情绪过于激动似乎还有些恶心想吐。
我赶忙推开德拉科转过身下意识干呕了一声。
“怎么了”他绕到我面前弯下腰用关切的眼神看着我,我却下意识回避了他的视线。
“不,没什么。我、我想出去走走这儿有点闷。”
“可现在是冬季,外面冷的很。”
“我就要出去。我就要。”我吸了吸鼻子,声音囊囊的。我突然感觉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屁孩。
“好吧,如果你想的话我们现在就出去。不过外套可要穿好了。”
“你不觉得我在无理取闹吗你不打算跟我吵一架”德拉科的态度让我惊讶不已,我甚至踮起脚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看着我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弯起了嘴角,语气柔和。
“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非常理解。很压抑对吗”
我猛的点头。
“我去年有一阵子也是这种感觉。天天都活的异常压抑。喘不过来气一般。因为我做了错的选择。”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可是你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振作了起来。”
“现在让我来开导你好吗何况你并没有真的做错什么。或许你觉得自己错了,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你的提议是他本人默许的,换句话说,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你根本没用必要内疚自责。”
我知道德拉科这是在变着花样来安慰我。不过细想想,貌似还有些道理。
“好了,我们走吧。”他揽过我的肩膀。
“啊走去哪”
“你不是要出去透透气吗”
他领着我穿过无人的走廊,绕过大厅走出了城堡。
外面很冷,我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却猛然意识到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
“我们回去吧。”我拽了拽他的衣角。
“没关系,外面的空气多新鲜,你也能舒服些。”
“走吧走吧,你要是冻坏了可怎么办”我急的又快哭了。
“真的没事,这里没有人。我们就在这坐一会,好不好”德拉科蹲下身用手拨开城堡台阶上的积雪然后坐下,语气温柔的像哄小孩一样。
我迟疑了一下在他身边坐下,扯住他的外套的一端搭在他身上。
这多少有些蠢。
毕竟外套并不足够遮住我们两人。
他轻笑一声,把我往他怀里搂了搂,这样似乎会好一些。
“说吧。想聊什么都可以。发泄完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这天晚上我跟德拉科谈了很久。我已经记不清自己当时都说了些什么,只记得他陪伴着我,耐心的倾听着。
渐渐地,困意涌上心头。我的大脑开始迟钝,可我觉得自己还有说不完的话,固执的不肯停下。
我强忍困意直到眼皮沉重的完全支撑不住才终于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