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寻常的东西。
一路上贞之助还会很贴心地指明什么地方有蛛网,什么地方有埋伏的蛛群,相比起开始跟无头苍蝇似的乱窜,延年走得有惊无险。
越往里走、蛛网便越发密集起来,还零星出现了几根类似于“茧”的东西。
足足有成人高,挂在树上,诡异得渗人。
贞之助最后停在一处被蛛网严密包裹起来的林地前、伸手指了指里面,延年意识到这就是终点了。
他没有时间停顿,他选择相信这个阿飘,延年往自己身上套了足足三层罗网朝蛛网冲去,而贞之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对他张开的双臂。
这个拥抱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重量和感觉,当贞之助触到延年的那一刻就蓦地消散在空中、碎为点点荧光,贞之助最后竟露出一个笑容。
延年突然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这种缺乏实体的东西,他终于回忆起来了,是类似于人死后的“灵魂”。
在辉夜一族被灭门时他曾在祠堂里亲眼目睹,只是它们的形态是一个团又一个团,而贞之助的灵魂幻化出了人形。
在那时,那些失去神志的白团都携着无与伦比的凄厉怨气,延年被那些猛烈的负面情绪包裹并共情,脑仁儿疼得发憷。
而刚刚那一瞬间,延年的脑海中浮现出许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片断,夹杂着血、泪与绝望。
但这次并不痛苦。
那种情绪传递着无法言喻的信任与感激,仿佛他被这个小孩儿深深地信任着、信任他能带自己走出苦难。
心眼中的白色查克拉跃动起来,罗网的风刃割断层层蛛网,延年冲了进去。
记忆中的罪魁祸首与现实中的逐渐重合,蛛王高盘在白网上居高临下地俯望他,头顶人脸是一个愁眉苦脸的中年男人,却浮现着既恐惧又狰狞的笑容。
数具伶仃的白骨被蛛丝悬在林中,层层叠叠高高低低地倒挂着,其中还夹杂着许多剖开来的空茧。
“没想到,你能找到这里。”它这么说着,声音破碎得像是从破风箱里断断续续吹出来似的。
延年看着它,一字一句地陈述着“你杀了全村的人。”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那些丧心病狂的回忆在脑海中疯狂地回闪,延年按着左胸,心底深处有一块小小的地方触了一下。
“拜托您了。”稚嫩的童声在耳边轻诉着,这是最后一个愿望。
延年回应他“好。”
“哈。”蛛王裂开嘴笑道,嘴巴裂开到了颧骨的位置“不,是我给了他们永生,至于失败品,理应去死。”
它说出“去死”两个字的时候,延年身后的蛛军呈千军万马之势从缺口处涌了进来,蛛王宛若高坐君位发出冲锋号角的将军。
“你会是我最成功的作品。”它这么说着。
延年笑了起来。
这个地方的怨气丝毫不逊色于辉夜祠堂,延年甚至能共情到所有死去的村民是怎么被困在蛛网上,垂死挣扎。
黑蛛从他们的耳朵和嘴巴里爬进去,活生生地咬断经脉和五脏六腑。他们是被疼死的,失败者被吃成一具枯骨、成功者空空保留一具身为“人”的皮囊,从白茧中爬出来,体内挤着满满当当的蜘蛛。
就像村长、就像贞之助,从延年看到他们的第一面,他们已经是被蛛王控制的行尸走肉了。
延年清楚地感知到这股撕心裂肺的怨气和愤怒,他听到风中的呼吼声、听到来自地狱深处的呼吼,延年甘愿共情,甘愿替贞之助和千叶村复仇,从骨子里泛出来的愤怒让他听到心眼中白色查克拉的欢欣鼓舞。
它们吃到了最顶级的养料。
现在恶鬼从地狱里爬出来了。
延年慢条斯理地结着松枝清显教给他的咒印,子寅戌丑卯寅
蜘蛛朝延年扑去将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住,它们往延年的耳朵和嘴巴里钻去,但很快,一簇幽幽的白火从蛛山里跳动着蔓延开来,伴随着蛛群尖锐的悲鸣,大大小小的黑蛛向四处逃逸,太森而妖异的白火却以无法阻挡之势燃烧它们安安静静地燃烧,将所到之处化为乌有。
静得像是落雪。
结束一场完完全全的屠杀,离火很快就顺着蛛网蔓延开来。
蛛王看着火光尽头的少年缓缓拔剑,轻抹寸寸剑身。
“怎么可能不别杀我”它呲牙吼道,但是四周都是白茫茫的鬼火,它无路可退,被逼到尽头。
延年提着剑向它走去,剑身上带着丝丝缕缕的离火。
“你会死得很惨。”延年对它道。
蛛王蜷着八只长腿一动不动,像是认命般吓呆住了,延年走近时它却忽得暴起一击,但是太慢了,延年已经瞬身而至,一脚踩在它的背脊上。
第一剑,首先搅碎了它的脸。
第二三四五六剑,斩断它的八肢。
延年勉强地控制着离火的速度,让它们慢慢地燃烧,务必让蛛王体会到被慢条斯理五马分尸的快乐,但他想听到它的悲鸣,于是留下了它的嘴巴。
离火钻进它庞大的躯体,延年踩着的外壳从内部一点一点坍塌。
延年听着疼到极致的悲鸣声很快变得微弱、直至无声无息,最后他轻轻巧巧地跃下去,身后巨大的蛛壳连同蛛网一齐消失在空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