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左右看看,也不等外头人闯进来,自己咬了咬牙,往前两步就把推开了门“官差哪来的官差”
外头的人倒唬了一跳,拿眼上下打量,见着他虽衣冠散乱,还溅得血淋淋的,但那衣料,那配的东西,都是明晃晃的好货,又这么明火执仗地出来,一干人也不敢立时上来呵斥拿问,反有些恭敬着探问道“小公子哪里人怎么会在这里”
贾环见了衣衫,认出真是官府衙门的人,便将靴筒子里的匕首拿出来,往地上一扔“我是荣国府贾家的人,里头那三个拐子,要拐了我勒索钱财,被我杀了。”
这一句话出来,差役也罢,路人邻居也罢,都惊住了。
夏日的热风从街角巷尾吹过去,人人却都觉得浑身寒毛都要竖起来了。他们如此,那边官衙里的父母官,听了这一番事项后,再瞧瞧坐在那里吃茶的贾环,也是觉得身子都要麻了一半都说那荣国府如今读书得多,怎么这小公子,竟有这般的功夫这一举杀了三个人,又是经年的拐子,真是老国公家的骁勇,家学渊源,人不可貌相啊
心里想着,那官儿早有定论,这时候也赔个笑脸,道“小公子不必担心,这些个拐子,坏人天伦,污人清白,原系罪大恶极之辈。杀了他们,非但无罪,还是义举啊想来老国公在世的话,听说你这一桩义事也要夸赞的。下官早已给政公老大人送了帖子去,细说了原委,必不会让小公子担一点罪名的”
正是说着,外头一阵喧哗,又有报信的过来“荣国府贾家老大人来了。”
“快快请进来”
说着,外头就有人大踏步走了进来,却是贾政领着贾琏并几个长随过来了。贾环一见,忙站起身来,低头立在那里道“老爷琏二哥”
贾政面容端肃,见着了他,只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拱手与那官一礼,谦逊不迭,什么儿孙不肖,什么有劳尊驾等等,来回说了一通,却是云山雾罩的,尽是些场面上的话。
倒是那官儿着实将贾环称赞了一回,甚么少年英才,什么细心果敢,简直说得是另外一个人似的。贾政听了一回,见果真是拐子,贾环也算得做了好事,这才面色松缓了些,却还是道“小儿糊涂,这伤人性命,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一番言语后,也不消再做什么,贾政留个名帖,就带着贾环回到家中“跪下你这畜生,倒是好个本事”贾环忙跪了下来,连连磕头,哭道“老爷老爷我实在受不住了”说着,又痛诉那些仆人种种言语欺压,又有赵姨娘的事,并如何拿宝玉与他比,又如何糟践他,并各项流言蜚语。
里头便有宝玉报复等等话头,也不消细说,全在先前书信中有所记载。
贾琏在旁瞧着,又见他果然大为消瘦,言语也有些糊涂,想着今天那一件事,倒也有些不落忍,劝道“老爷,环兄弟虽做错了事,今天也是受惊不小,且那些拐子也着实可恨,他也算做了一件好事,竟先饶了他罢。”
这话一出,贾政也有些犹豫,又见贾环神情果真有些不寻常,想着先前那一封书信,他固然有些不信,却也能瞧出怕是有些魔怔的苗头。因此,再三斟酌后,贾政还是道“把他先送回那院子里去。我先前定的罚,断不能轻易改动。你先打发个好大夫来瞧瞧,这两日旁的事先放一放,倒把那些仆役寻出来瞧一瞧,真有那等眼里没有主子的,早些处置了,再挑好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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