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与鱼骨同炖了一锅菌汤,骨头多的鸡脖子鸡脑袋带四只翅尖四只鸡脚剁成花生米大小的小块与川椒、干椒碎爆炒,余下的四条腿在这敞口铁锅的沸水里煮了,切成一指长宽的鸡条,带着黄澄澄泛油光的鸡皮,整整齐齐码在青花大盘里端上桌。
此外有一大盘酸辣可口的拌菜,两碗炒得鲜绿油亮的时蔬,六张撒翠屑炸至金黄的葱油饼,一个紫金釉碗里装的是在卤汁里熬煮了一下午的猪肉切碎之后与肉汁同调成的肉酱蘸料。
沈书解了黄狗脖子上的链条,它便摇头摆尾地在桌子底下穿梭,等着主人家时不时扔下一块肉或是骨头来。
连着吃了两天素,沈书嘴里淡得出个鸟来,偏偏上了桌,郑四说特意多添了一个凉拌素菜,便是给他吃的。
“砂锅里的蔬菜粥也是专门给少爷做的,多吃一些。”郑四道。
沈书直想把粥碗扣在郑四的脸上,眉毛止不住抽搐。一桌子人有说有笑地吃起饭来,唯有沈书一个人吃素不说,酒也不让吃,茶也是一整日没他的份。菜粥寡淡,拌菜虽然咸酸可口,终究跟肉不能相提并论。
沈书草草吃了晚饭,气得钻进书房懒得出去,写了三幅字才定下心神来。外间人声淡去,沈书打哈欠起来吹了灯。
出门时纪逐鸢正好提灯走到书房门外的台阶下,屋檐一半的阴影洒在纪逐鸢的鼻峰上。
“药给你熬好了,在房间里。”纪逐鸢前面提灯,把手递向沈书。
夜晚的鹅卵石子上浸着霜露,踩上去有些滑,纪逐鸢把沈书牵着,在前面声音不大地说“你吃了药就先睡,我泡个澡。”
纪逐鸢看着沈书躺上床,吹了灯出去。
沈书盯着窗户纸上的灯影发了会呆,翻过身去,沉沉地闭眼,想着纪逐鸢太半不会过来睡,他吃的药里有安神的成分,很快便睡着了。
半夜里沈书醒来,察觉到怀里抱着个火炉,迷迷糊糊看了一眼是纪逐鸢在自己床上,他的脚又冷,便把一条腿架在纪逐鸢的腰上翻身钻在他哥的怀里继续睡了过去。
在家里养了三天,沈书彻底好利索了,唯独还有一些咳嗽。这一日起来,纪逐鸢又是已经去军营了,沈书吩咐林浩套了车,与李恕一起到总兵府去,正在吃早饭,尚未出门时,有人在外敲门。
“郑四,去看看。”沈书喝完见底的一口肉粥,拿过一盏茶吃。
前夜下了点雨,原是雾蒙蒙的一点雨丝,却也将满院的花木沾湿,叶片俱是一片油绿,才抽出的新芽绿中泛着嫩黄,尤其娇俏可爱。
郑四急匆匆地过来了,犹豫地看了一眼李恕。
沈书放下茶,让郑四直说。
“外头来了个生人,说是朱家让来找少爷的。”郑四的话戛然而止。
沈书连忙起身,朝屋檐外走,边问郑四人在哪。
“进了大门,在水池那边等,那人一身的泥,像是在路上摔了一跤,还是湿的。”郑四快步跟随沈书。
李恕与沈书并排走在前面,压低嗓音问沈书“该不是已经回来了”他飞快瞥了沈书一眼,沈书没回头,只看见他点了一下头。
“恐怕是。”
两人俱是心知肚明,怕是朱文忠派去给郭子兴报信告状的那个斥候回来了。
水池旁边,站着一个脏兮兮的人,垂头巴巴儿地在看池子里的鱼,听见脚步声立刻回过头来,收起撑在池壁上的手,端肃地站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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