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话锋忽转。
男人倏然握紧她的手“不。”
逢雀微笑“我助纣为虐那么多年,发现真相后也是个懦弱之极的缩头乌龟,最后却能为我最好的朋友而死你该为我高兴才对啊,应子。”
男人“不。”
逢雀伸手摸上他的脸“应子啊,我只恨我帮不了你。”
“和你的性命相比,你本丸的刀剑,在我眼里算什么如果选择剿灭你的本丸就能停下时政对你的追杀,哪怕你会因此恨我,我也毫不犹豫会去做。可是”
“可是,我不放心啊,应子。”
“时政的底蕴超乎你的想象,如果不是我亲自来追杀你,其他带着三枚本源权能前来围堵你的审神者,谁会手下留情放你一条生路”
哪怕见识过应子暴力转换时政契约的强横灵力,哪怕目睹过应子在时政本部面对众人围杀依旧游刃有余的姿态,哪怕看到过应子在她三枚本源权能的攻击下怡然不惧的强大战力在逢雀心里,应子永远是当年那个,需要被她保护的温婉姑娘。
逢雀看着他,看着这个万幸死而复生的朋友,缓缓微笑“只有我自己来追杀你,我才能放心啊应子。”
414
“不。”
男人嗓音嘶哑“为什么要这样做不值得。”
“不值得哪里不值得”逢雀咯咯笑了,“傻应子,那我刚才攻击你时,你为什么处处留手”
男人“因为你是竹下应葵的朋友。”
他已经冒用了竹下应葵的身份,又怎么能再杀害她的朋友
逢雀“是啊,我们是朋友。”
逢雀叹息“我的傻应子啊,哪怕你忘记了我们的过去、忘记了我们的情谊,也依旧相信我们是朋友,愿意对我处处留手那我想保护你,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你好不容易复生归来,我怎么能放任你再次死去”
“我当年保护不了你,这回终于能做到了。”
“不。”
男人浑身发冷,如鲠在喉。
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可我,并不是你舍命也要保护的那个应子。
我是最不值得让你为之付出的,假冒者啊。
他垂下眼睑,默不作声地加大掌下生命力的输出。
却见逢雀满足地微笑“我想保护我的朋友,不需要别人觉得值不值得。”
“我觉得这是最大的值得,就够了。”
“”
不,这不值得。
这怎样都不值得
这最不值得
哈
你怎么就、怎么就偏偏遇到我
“咳、咳咳”
男人忽然痛极,又咳出血来。
415
怀中的女人忽然头发寸寸染白,皮肤干瘦发皱,身躯萎缩,眨眼间老了几十岁。
行将就木,奄奄一息。
她道“应子,有了时空转换器,就远远地逃走吧,别被总领抓住。”
男人“好,我记住了逢雀。”
“应子、应子”逢雀枯瘦的手与他十指交握,精神开始恍惚,“你以前都叫我阿雀的,现在怎么不叫了”
“是不是、是不是我没照顾好你母亲,你还在怪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想保护她,我”
男人闭眼“阿雀。”
“对不起,我失忆了,我现在补上好不好”
他一字一句“不要自责有你这样好的朋友,应子舍不得怪你。”
你这样好的朋友,偏偏遇上我这样一个冒牌货哈
逢雀听了,像个孩子一样,高兴地、快乐地笑起来,开始回光返照“那我也不怪你把我忘记了,但你以后一定要记得我,好不好”
“好,”他抚摸她的白发,“一定记得。”
我一定记得。
逢雀眼前渐渐模糊,语言又变得轻佻“真可惜呀,应子都变成了男孩子,结果也没能让好姐妹睡一觉”
“如果有下辈子,应子和阿雀,还做好朋友,好不”失了声息。
怀中的身躯渐渐冰冷僵硬。
“轰隆”天雷鸣响,大雨滂沱。
男人抱着怀中的身躯,一动不动。
透支自身生命力的能量,依旧源源不断注入怀中人的身体。
他开口,仿佛她还听得到。
“好。”
416
三日月走近他,轻轻道“主殿”
男人一动不动。
良久,他反应过来,抬头转向三日月。
双目失焦,表情茫然。
“”
三日月从未见过他如此无助的模样。
却见他眨了眨眼,脸上表情瞬间变为如旧的沉默从容,熟练地仿佛做过千百次。
先前所见茫然似乎只是三日月的错觉。
男人道“三日月,你来抱着阿雀。”
我没有这个资格抱她。
三日月接过,试探他的情绪“主殿,你没事吧”
男人捡起仿若什么也没发生的佩刀,沉默一下,道“你说,如果她知道甘愿为之而死的挚友是个假冒者,会怎么样”
“”
三日月心头猛然一跳必然死不瞑目,誓要把这个假冒者挫骨扬灰
“主殿这不是您的错”
“”
良久。
男人勾起嘴角,微微笑了一下。
三日月宗近瞬间被他笑得心中绞痛。
417
是夜,吉原大火。
吉原之主夜王凤仙不知所踪,一代花魁藏藏子葬身火海。
听到消息时,吉田松阳手中的梅花糕打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