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再没有人纠结于这种细枝末节的问题了。
或者说，从一开始，能走神到这种问题上的便只有陆明开自己。
因为这一切发生的速度在旁人看来，根本快到令他们无法思考。
比他们的思维更快的，是一道黑色的直线。
一道直射向看台的线。
要是用电影来打比方，这一场比赛简直像是被三流的剪辑师硬生生拼凑到一起的片段，片段与片段之间既不流畅也不连续，前后关联叫人摸不着头脑。
观众还在为上一秒突然出现的画面惊叹，下一秒便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伴随着轰鸣声响起的，是看台上剧烈的摇晃。
灰色的烟雾升起。
模模糊糊地，一些视力出众的观众看见原本当做护栏的木板中被砸出一大块缺口，勉强能看出是半个人形。
不过，如果说木板被砸出尚且在众人能够理解的范畴内，那么令人眼睛生疼的灰色烟雾散去后，露出的场景才叫人瞠目结舌。
本来应该是看台的灰色阶梯从中间塌陷开，裸露出中间用于支撑的钢筋龙骨。左右两边的看台都往中间的凹陷处倾斜，参差不平的边缘顶在因为失去了平衡而摇摇欲坠的钢筋上，歪出一个要塌不塌的造型。
破损处被余劲击裂的碎石艰难地蹦跶了几下后，掉落在赛场中的灰石板地上。
围绕着中心赛场而建的坚固看台已然被陆明开刚才看起来轻飘飘的一掌击裂了。
幸好这个方向的看台因为正对着午后毒辣的阳光直射而无人愿意落座，因此并未造成观众人员的伤亡。
但是这真的只是巧合造就的幸运吗
还是造成这般破坏的主使者，故意选中了这个无人的方向
为刚才惊人的一掌所造成的破坏所震慑，偌大的赛场及看台上居然无一人发出声音。
直到
“光有光那里有光啊”
站在被击毁的围墙对面位置看台上的一名观众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自语道。
现在本就是白天，太阳还高悬在天上，不被游云遮蔽。
这样好的天气，有光是什么稀奇的事吗
不过，在此刻针落可闻的寂静赛场中，响起的第一道声音，却还是引起了周围一圈人的注意。
他们还沉浸在刚才看台破坏的余波中，因此思维下意识地跟随这句话，循着出声人的视线看去，然后便一个个都难掩惊异地睁大了眼，明白了他话中所说的“有光”究竟是什么意思，又代表了什么。
“开、开玩笑的吧”
“啊啊啊啊啊啊被、被被被围墙被击穿了”
“骗人的吧”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墙壁啊”
“等等刚刚飞出去的那道那道黑线那是人吧那个光头不见了啊”
后知后觉的众人这才慌慌张张地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场中，紧接着发现此时整个赛场上站着的已经不是最初的四人了。
剩下的，只有三道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