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揩泪。
持家二十多年从未出过错的人,手里明明就捏着帕子,此刻却慌乱到直接拿袖子擦,声音比手还抖,“昭昭莫哭,昭昭莫哭,你病才好,仔细再哭坏咯。”
想起白日之事,才压下去的火又蹭地冒了头,“可是那湘东王在画舫上对你做了什么,你反抗,所以才失足落水”
她虽不懂朝堂之事,但关于这位王爷的传闻却听过不少。
真真是个厉害的主,文韬武略无一不精,弱冠之年就已累下不世战功,更破了大邺异姓不得封王的先例。
但脾气也是顶顶不好,手段又狠辣,动起怒来,那都是要死人的若谁家有小儿夜哭不止,只消报他的名儿便可了事,保准比说阎王还管用。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她不管戚展白如今多么得圣心,只要他敢对她女儿下手,她便是拼上这条命,也要将他碎尸万段
沈黛却摇头,“王爷不曾对我做过什么,恰恰相反,他还救了我。”
她记得这事的来龙去脉。
陛下欲封二皇子苏元良为太子,还要赐封她为太子妃。消息刚传出来,华琼就匆匆跑来寻她,说戚展白倾慕于她,欲抢先到御前请旨赐婚。凭他如今的名望,陛下定会应允。
她本就对戚展白存了偏见,华琼再这么一撺掇,她当即火冒三丈。
后来画舫里就剩她一人,戚展白又莫名其妙出现,她就更加相信他心怀不轨。指着他鼻子臭骂一通不算,还拔了发簪丢到湖里,嚣张道“想娶我啊,把簪子找回来,我便嫁给你。”
然后她就遭了现世报,脚底打滑跌入湖中。印象中,还是戚展白把她救上来的
也是直到后来,沈黛才知道真相
并非戚展白想棒打鸳鸯,而是勇毅侯府有意拉拢他,让华琼和他联姻,今日正是两家约好相看的日子。
华琼一门心思全在东宫,便设计了这么一出,既能让自己摆脱这桩婚事,又能毁了沈黛的清誉,从而断绝她进东宫的路。
当真好算计
“你这丫头,真叫我惯坏了”林氏听完,恨声戳了下她额角,见她吃痛,又心疼地帮她揉。
沈黛讪讪吐舌,腻在她身上,依恋地轻轻蹭着,“母亲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任性,也不会随意听信旁人。”
前世的苦,她已经尝得尽够了。
仲春的阳光尤为温润,透过银红的软烟罗泼洒进屋。她亭亭坐在波光里,螓首微垂,睫影深浓,声音沾染些许隔世的沧桑,眸子却异常明亮,直要将满园春色都盖过去。
林氏双眸也跟着发亮。
她统共生养了一儿一女,小女儿自落草起,身子骨就一直不好。她总觉是被自己拖累,故而更加偏疼她一些,要星星不敢给月亮,却也把人纵得天不怕地不怕。
这小时候还好,等到大了,她难免担心女儿会在性子上吃亏,就像今日这样。可瞧眼下这情况,竟是因祸得福,先头那颗起伏不定的心一下收回肚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我的昭昭终于长大了。”林氏抚着沈黛的脑袋,欣慰地笑开,想起华琼,她眼神又骤然冷下,“昭昭莫怕,你爹爹和哥哥现在虽不在家,但母亲在。你自管在家好生休养,这事,母亲为你做主。”
敢这般算计她女儿,真当她显国公府无人吗
国宝似的在床上将养了几日,沈黛身子已然大好。
她自小就不是一个能静下心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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