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三抖。
结果抖得头发更乱,两只眼睛的视野都被雨和额发盖住。
沈凌心里的燥气越烧越旺,她力道极大地甩甩头,想把碍事的头发甩开,却甩丢了雨衣头顶的兜帽。
暴风雨瞬间顶头浇下,打得她脸颊生疼。
从脖子到脚的感觉神经也瞬间冷到麻木,沈凌感觉自己是被破天气玩弄的可怜虫。
幸亏考虑到这个可能性,吩咐黎敬雪隔天把文件袋寄给自己,避免好容易得来的情报打湿毁掉的可能性,嗯。
嗯。幸亏。
嗯。多好。
嗯。避免了最糟糕的状况。
嗯
“嗯你麻痹”
被暴雨惹到炸裂的祭司大人凶狠地挥起手臂,脱口一句曾令萨尔伽瑟瑟发抖的“文雅口语”,学着球赛里那些撸袖子打架的球迷冲天空狠狠竖起中指,接着把手中的塑料袋一抛一甩,狠狠砸在路边的垃圾桶桶壁上。
垃圾桶“哐啷”作响,本该震耳欲聋的一声掩在暴雨里。
于是沈凌继续发泄怒气。
她在垃圾桶边缘砸了好几下食品袋,直到黏腻的汤汁隐隐溅到手心,才堪堪停下。
接着,这姑娘相当凶狠地抬脚踹了踹垃圾桶旁的墙,再次对墙比了个中指,嘴里继续口吐芬芳之言。
最终她气冲冲地掀开垃圾桶盖子,将其盖到头上,无视自己目前接近半瞎的视野,一屁股在墙根旁坐下,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烟盒。
摸出来,叼烟,点火想起来自己没有打火机。
讨厌。
沈凌顶着垃圾桶盖遮雨,坐在墙根边,眼前脸上潮湿一片,觉得又回到了刚从教团里逃出来时的那段日子。
而她此时等不到碰爪爪的人,也明白看不到漂亮的风景,嘴里还可怜兮兮叼着根潮了一半的烟。
唯一能抱紧的,是一架古董的手提式收音机。
讨厌。
讨厌。
脸上更潮湿了,眼睛更模糊了,冰冷的身体里感到一丝微微的热意,而沈凌绝不承认那股热意是从眼睛里滚出来的泪。
讨厌。
她咬紧了齿间的香烟,掐紧手指,在地上的水坑里用指甲用力抠划。
就这么划出洞来,让她跌到地底也可
划。
划了半天,指甲生疼,地面纹丝不动。
也可能是划破了地方,她被头发挡住的眼睛压根什么都看不见。
内心的委屈,就像洪水那样冲了出来。
她猛地站起来,抱着收音机跌跌撞撞往前冲“去你”
撞也行
跌倒也行
她不要回家了,不想回家了,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洗澡水都不知道能不能放出来,煤气费好像又没交
讨厌的暴风雨
讨厌的台风
讨厌的冷
讨厌的,讨厌的随便把哪个低等生物的车子撞飞吧
讨厌的一切
“砰”
最幸运的祭司,果然说撞就撞,说倒就倒。
只不过撞得不是某个低等生物的车子,因为如果真的冲动撞飞低等生物的车子,她大概还要搭上给对方赔钱的倒霉事件
沈凌什么都看不见,头上还顶着垃圾桶盖,只隐隐察觉到自己撞倒的是个人类雄性。
因为她撞的似乎是肚子的位置,而对方肚子的位置很硬,应该有腹肌。
当然,被撞倒的也是对方,幸运的祭司是不会吃亏的。
正在发脾气的沈凌,便叼着烟恶声恶气踢了踢对方的小腿。
“喂,对不起你有打火机吗借个火我会给你钱的待会儿给你很多钱补偿要多少你开价”
对方没开口。
他似乎是慢吞吞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被踢脏的裤子,捡起掉在地上的伞。
沈凌没看见这么多细节,但她知道对方撑起了伞,因为她用来遮雨的垃圾桶盖不“叮叮哐哐”响了,周围的雨声变小了一点。
她恼怒又难过地甩甩头,还是没甩开挡住眼睛的头发。
“喂喂你聋了吗,借个火”
“我不抽烟。”
薰衣草和雨水的气息突破了打湿的烟草味,戴着银环的手指从垃圾桶盖下探进来,拨去了她眼前的额发。
薛先生慢吞吞地说,注视着那顶垃圾桶盖“所以身上没带打火机。”
沈骂了脏话竖了中指叼着香烟威胁路人踢人小腿逼人借火流氓恶霸凌“”
“我来接我妻子回家。今天雨很大,怕她淋湿了。请问你见到我妻子了吗”
这条路上唯一的雌性抖了抖,缓缓蹲下去,变成一个矮矮的垃圾桶盖。
垃圾桶盖“叮铃哐啷”地试图往伞外跑。
“我帮你去转角问问哦”
“凌凌,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沈凌没事,阿谨回来我就戒烟。
沈凌我在阿谨面前很乖的。
沈凌哈哈哈哈哈哈说什么呢本喵长大啦不会在阿谨面前暴露什么的,那是阿谨呀。
刚回来就出门撑伞找媳妇,惨遭街霸少女撞倒、踢打、骂骂咧咧、借火的薛先生哦。
好气哦,但还是要维持重逢的喜悦j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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