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兰陵公主。念阮骤地扑进兰陵怀中,眼泪夺眶而出“母亲”
兰陵轻柔抚着她的背心“念念,怎么了可是你衡哥哥欺负了你母亲已罚他抄书了,等你好些了,母亲再叫他进来给你赔不是。”
兰陵公主口中的“衡哥哥”乃是念阮的继兄苏衡,当年念阮生母阮氏在生她时难产去世,太后为兄长续娶了寡居的兰陵大长公主。这苏衡便是兰陵带过来的儿子,袭父爵封陈王,兄妹一向亲厚。
念阮的父亲萧旷不喜官场浮华,在首阳山建观修行。念阮常随父亲居住在首阳山的道观里,今日,恰是继兄将她从首阳山接回的第二日,因归途中开了车窗,感染风寒。
她吸了吸鼻子,点漆双眸萦起盈盈水雾“不关衡哥哥事,母亲,阿父回来了吗念念好想他”
女孩子巴掌大的一张小脸上双眸晶泪莹莹,经雨海棠一般的娇柔堪怜。兰陵公主霎时心疼不已,慈爱说道“道长云游未归,叫人传了话回来说要过了元夕才回来。你可好些了晚上的除夕宫宴,要不就推了吧。”
一句“除夕夜宴”正提醒了念阮今夕是何年,她眼中猝然聚起泪水,波光盈盈,把头埋得更低了“母亲,我不要去”
她不想见到那人,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他。
兰陵与折枝诧异对视一眼这是怎么了却没多问,端过药亲自喂她饮了,柔声劝慰“不去便不去吧。你身子弱,又受了风寒,好生在家歇息就是。太后那边,自有母亲替你解释。”
服过汤药,兰陵又坐着陪了她一晌方才离去。念阮昏昏沉沉地躺在罗帷之中,那些蛛丝片絮般的过往仍在脑海中盘旋不去。
是梦么
分明又知道不是。
她清楚地记得,这一年,是建元十四年,太后以除夕宫宴为名诏她入宫,席间她被皇帝看中,由太后赐婚,十里红妆,风光大嫁。
本朝祖制,册立皇后者须经金人占卜之礼制,不成则不立。大靖立国百年,她是唯一一个未经此礼便被册立的皇后,人人皆言天子爱重,却是那样凄惨的结局。
上天垂怜,竟让她回到了十五岁入宫的前夕,这一次,她再也不会重蹈覆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