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张了张嘴,好像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又什么都没说,黑色的头盔再次落下,那道好像永远挺拔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面前的空气里。
卡特捂住嘴,大颗的眼泪便落在了手上染满了好友鲜血的手术刀上,晶莹的液体晕染开来,像无法更改的终局。
一道白色的身影在草草垫了几支松枝的雪坑里一动不动地趴着,一双眼睛一寸寸扫过不远处的基地,只有偶尔呼出的白气能证明她还活着。
现在已经是黎明时分,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很快就会大亮。
伊娃娜突然有些庆幸起来,哪怕身下属于严冬的刺骨冰寒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完全失去知觉,可这却大大阻隔了伤口的疼痛。说麻木了也好,神经坏死了也罢,至少,刚刚受的枪伤反倒是好受了许多。
老实说,最好的突击机会已经过去,但再晚些军方很可能就会得到消息将霍华德再次转移。当然,在转移过程中拦截原本是个危险性更小的选择,然而按军方的行动方式,往往又会放出极多的烟雾弹来迷惑视线,如果因为这个而错失营救机会,她大概会怪罪自己一辈子。
伊娃娜抿唇计算着面前军事基地的巡逻规律,这座她们费尽周折才找到的军事巨兽掩藏在一个位于明尼苏达州靠近沃夫特的不知名山谷中,得天独厚的地势和大片冷杉树林让这个本就人迹罕至的地方成为了绝佳的秘密地点。
在这里,无论怎样的肮脏活计都会被这层叠的杉树下无边雪色所埋葬。
伊娃娜将刚换的雪地迷彩悄然扎紧,深吸口气,整个人就如一道模糊不定的幻影一般蹿了出去。视线所及共有三个主要瞭望塔,七处哨站,二十五架红外探测设备;哨兵换岗交接时间只有三十秒,现在,第一队士兵已经出发交接。
“都给我他妈的打起精神来,一个个眼张大了,机灵点儿这些天上面可一直盯着呢”领头的队长对着身后的大兵大声提醒着,让刚起床换岗的兵蛋子们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是,长官”他们齐声回答。
训练有素的大兵们变换队形,分成几股小队跑步交接,军靴整齐地踏在雪地上,留下一行行同样花纹的鞋印。
一个走在最后的大兵趁着队长不注意悄摸摸地打了个哈欠,正抹眼泪的时候余光里好像有什么闪了一下。他立即转头看去,大篷松枝被风一卷,簌簌落着细雪。
“乔治,你他妈的没睡醒”领头的队长见状骂了一声。
“报告长官,刚刚那边有道影子。”名叫乔治的大兵两步赶上队伍答道。
队长闻言眉头一挑,向荷枪实弹的大兵打了个手势,顿时十五人的小队就呈包围之势朝那棵落雪的松树缓步逼去,“铿锵”几声细响,所有人的枪械都上了镗。
一步,
两步,
三步
“砰”
一声枪响划破雪岭寂静的空气。
“他妈的,连只雪兔都不让人安生”
看到树后的一切,一直神经紧绷的队长却松了口气。站在乔治身边的几个大兵捶着同伴的胸口抱怨,一场鹤唳风声的危机化于无形,小队马上又恢复了状态,向着交接地点跑步而去。
倒吊在不远处另一颗松树树梢的女人将身形再次压低,她的靴底死死卡在一根只有手臂粗细的枝桠上,此时双腿微曲,骤然发力,整个雪色的身影就再次消失在交错的枝桠间,不留一丝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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