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下楼,又翻开数学作业。
数学作业最难了,说不定等她写完,哥哥就回来了呢
她让自己有事可做,借此麻痹神经,阻止自己胡思乱想。
江砚站在阳台,清冷的月光落在他身上,将那抹清瘦颀长的身影显得极致冷淡。
电话那边的同事语调低沉“顾桢确实是昨天凌晨之后联系不上了,昨天西南地区因为暴雨发生滑坡泥石流,公路交通都断了”
等他挂掉电话,写作业的小姑娘,已经枕着数学课本睡着。
睡着也好。
就不用哭得他手足无措。
他一只手的手腕处垫在她肩膀后面,一只手穿过她膝窝,把人抱起往阁楼走,手指却没有碰到怀里的人半分。
他单膝跪在她床边,弯腰慢慢将人放在床上。
顾桉睫毛凝着水汽,脸上挂着泪痕,像个委委屈屈的小朋友。
“冒犯了。”
江砚对着空气开口,夜晚寂静,他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转身下楼,总是冷漠不耐的漂亮眉眼低垂,是少见的颓靡消沉。
他想起刚入警时带自己的师傅,退休前笑眯眯看着他说小伙子未来可期。然后死在他前面。
他想起和自己最亲的那只缉毒犬,唯一一次不听他命令,就是在枪口对准他的瞬间扑了上来,伤口出血怎么止也止不住。
他想起入职宣誓,顾桢和他并肩,就站在自己右手边
“我志愿成为一名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
江砚低头,小姑娘没写完的数学作业还摊在桌子上。
他叩开笔盖,去写他高中时期扫一眼就直接跳过去的数学题。
天亮时,手机响起。
江砚和衣而眠,瞬间清醒。
手机屏幕显示联系人顾桢。
“我真差点死在泥石流里,手机被水泡烂了都,又没有电”
“哥哥有消息了吗”像心电感应一样,顾桉散着长发从阁楼跑下来。
江砚嗓子发干,像抽了整宿的烟,点头。
顾桉到了学校,还是想哭。
直到数学课代表开始收作业。
“完了完了我数学作业没写完。”她瘪着嘴角,写不完作业要站走廊、还要在自习课去数学老师办公室补,接受各科老师友好慰问。
“那你可完球蛋了哇”江柠同样一脸惊慌,“灭绝师太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呀现在抄也来不及了要不我去隔壁班给你借一份把名字先改了”
顾桉摇摇头,决定认命。
可当她翻开书,所有题目都写得整整齐齐。
字迹工整而小,是她写的那种小学生字体,非常标准的正楷。
但仔细看,又根本不是。
她写不出那么好看的字。
有张便签露出一角
“记得自己再写一遍。小哭包。”
这才是帮她写作业的人真正的字迹。
漂亮而有风骨,是真正的字如其人。
所以是江砚写的吗
在昨天晚上,把哭到睡着的自己抱上楼
然后在她睡着以后,坐在台灯下安安静静、用那双给枪上膛扣动扳机的手,给她写完这份高中生的几何试题。
顾桉手里攥着那张便签,却像是看着他人。
最后她脸深深埋进手臂,心脏砰砰跳。
三天后的傍晚,顾桢出差回来。
一推开门大型不明生物亲昵扑上前,跟在不明生物后面的,是个小个子人类幼崽顾桉,眼睛一眨不眨看他,眼圈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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