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站了门口不动了,看着那屋里唯一一个柜子也打开着,里面挂一套天蓝色的运动服,号很大的样子,裤子尤其长,男人穿的,她想着,却看见那风吹过来了,衣服就在风里晃悠悠的荡起来了。
行行就像中了魔一般的,盯着那套衣服一步也走不动了。
天一亮,行行果然就按陈律师所说的给他打了电话。
陈律师二话不说,拉了她就去办手续,行行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可算是上了这条贼船了。
证明,签字,各种程序,因为这还不是死者的产权,是承租权,还得叫原房主来画押签字,中间又有无数周折,数不清的艰难,行行长到这么大都没经过这么复杂的事情,折腾了整整一天,精疲力竭,行行简直恨不能把自己扎进了被窝里直接睡死算了
可这就算是完了嘛
呵呵呵呵。
想的美。
一回球馆,没等她坐下来喝口水,陈律师已经是迫不及待的就把一箱子东西推到了她面前。
“这是这些年来球馆所有帐目”
“什么东西”
行行觉得自己的脸色根本就不用粉饰,直接就可以推进了殡仪馆火化了。
陈律师依然是那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球馆有流水,当然是要有帐目的你好好整理一下吧”
“我”行行声音都在抖,“是学城市规划的。”
“没关系”陈律师看她的眼光简直可以说得上慈爱了,“都差不多,种一棵树,和安装一个灯没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
你妹的没区别啊
你们这些无知的无耻的文科生,行行简直怒极掀桌,我他妈的不干了,可却眼睁睁的看着那沉重的箱子被推到了她面前,她觉得自己成了一条鱼,吐出了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泡泡的,把她自己给围绕了,困住了,窒息了,她喘不过气来,拒绝,挣扎着
倒是陈律师明显有些诧异“你就没想过接手球馆意味着什么”
行行斩钉截铁“完全没想过。”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陈律师叹了口气,拍了拍她肩膀,“那就趁这机会好好想想吧”
想什么想
她要累死了,白天走路,写字,说话,点头哈腰,仿佛是把她这一被子都精力都用尽了一般的,全身都是疼的,张帐上的那些数字成了海,把她整个人都浸泡了,淹没了,抽不出身来
什么白炽灯十个,三百八十六块钱,胡扯么,什么灯一个三十八块六。
会计,统计,她一概不懂的,可她又不是个傻子,会数数,毛巾十五条,六百零八块,这到底是买的毛巾还是毛巾被啊
清洁剂,四百多一桶,亏她那个死爹居然也肯签单子。
还有地板胶,网线,瓷砖,玻璃胶,样样都贵的离谱,各种开支,进的出的,这还算是能看明白一些的,那些半明半白,以及不明不白,根本就不知道是在写些什么的 ,鬼画符一样,胡言乱语,天马行空,直接可以拿到了国家机关去当密码本了。
行行总算知道自己这智商是遗传了谁了。
父女。
亲生的。
没毛病。
她眼都看晕了,手抖,脚软,可一项接了一项,一页又接了一页,人像中了毒,被诅咒一般的看下去,一直看下去,钱,这可都是钱啊,不对,哪里都不对,完全不对,两点,三点,四点,一直到早上,太阳亮了。
终于,她从那厚厚一叠账本里抬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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