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前表现的好些吧,免得哪日又犯了什么错,就又变回答应了。”
一句话说的殿内众人都笑了起来,嘉嫔毕竟才刚解了禁足,且又是因为皇上顾及着玉氏的面子,她心知皇上并未真正原谅她,一时也反驳不得,便只能扭了帕子,闷闷的坐着。
魏嬿婉闲闲地拨弄着手中的青碧描金茶盏,“人生得意须尽欢。十阿哥虽不能复生,可八阿哥的腿脚也不能再健步如飞了。说来啊,还是嘉嫔想得开。”
金玉妍极重颜面,被魏嬿婉戳到痛处,脸色瞬间寒了下来,“虽然本宫的八阿哥一时受小人暗害,坠马受伤,可他是皇家的儿子,哪怕腿不行了,没恩宠了,到底还是凤子龙孙。这个,可由不得本宫想不想得开”她鄙夷地剜着魏嬿婉,“令贵人自己没有孩子,倒惯会管孩子的闲事”
魏嬿婉脸上一红,旋即变得紫涨,却也不能辩驳,只得垂下脸,气咻咻地拨着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金玉妍见魏嬿婉气馁,越发盛气凌人。
如懿颇为唏嘘,“多子多福,古人的老话,到底是不错的。嫔妃之中,纯贵妃的子嗣最多,这样的福气,咱们是羡慕不来的。”她话锋一转,向着纯贵妃和白蕊姬、海兰道,“三阿哥是皇上的长子,敦厚有礼,四阿哥和五阿哥也在皇上跟前得力,堪为左膀右臂。生子应当如此,才算是祖宗的孝子贤孙,否则只是论一个凤子龙孙的血统,实在算不得什么。想想康熙爷的八阿哥,因争帝位而被先帝削爵圈禁,哪里还有半点儿凤子龙孙的颜面呢”
金玉妍听得此节,不禁矍然变色,“皇后娘娘是拿康熙爷的八阿哥允禩来比臣妾的八阿哥么”
如懿也不气恼,只是和颜微笑,“允禩这样的不肖子孙,康熙爷一辈已经出了一个了,怎么嘉嫔这样多心,以为皇上也会有这样的儿子么”
金玉妍眉心的褶皱稍稍平复,浮起一抹得意的笑,扬了扬手中的水红色滚宝翠蓝珠络的绢子,“皇上的孩子,自然不至于如此。孝贤皇后的丧仪上,大阿哥和三阿哥稍稍失仪,皇上便严厉教训。有了这个做榜样,谁还敢么再说得远一些,臣妾的儿子行八本就是占了好运气的。太宗皇太极便是皇八子登基,世祖时孝献皇后也育有皇八子,若不是早逝,想来也是会继承大统的。臣妾的孩子再不成器,有祖宗这样的福泽庇佑,也差不到哪儿去的若是有幸能将这福泽一脉相承下去,也是情理之中啊”此言一出,四座皆惊。然而并无人应答,也不屑于应答。如懿亦只是用银签签了一枚樱桃滑入口中,以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默然相对。倒是婉嫔想要说些什么缓和这种诡异的沉默,舒妃忙悄悄按住了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多言。
海兰有些怯怯地,适时添上一句道,“福泽与否,还真不好说,但是圣祖康熙爷幼年得了一场天花,人人以为是逃不过去的劫难,后来也只是落了几点小小瘢痕,丝毫不影响圣祖的天纵英明。”
金玉妍以为众人被震慑住,衔了一缕冷笑道,“所以,别以为我的孩子有了些许残疾,便轻慢了他。眼下虽是困顿,日后未必就好不了了。孩子们的福气,都在后头呢。”说罢又看向白蕊姬,“玫妃育有四阿哥,先帝雍正爷是皇四子登基,皇上也是皇四子登基。这么说来,玫妃的心思也可见一斑吧”
白蕊姬随意一笑,“本宫哪里比得上嘉嫔胸怀大志,自己的儿子连平地尚且走不稳当,嘉嫔就急着替他往高处看了。况且现放着皇后娘娘的嫡子在呢,你倒是想得长远。”
如懿谨慎道,“十二阿哥尚且年幼,贤愚如何尚是未知之数。何况嫡子又如何努尔哈赤的嫡子褚英和圣祖康熙爷的嫡子允礽都因谋逆不孝而被废了太子之位,这便是警戒后人,不要以嫡庶分尊卑贤愚。孩子们自己争气,才是最要紧的。便是眼下还没有孩子的,也不必心急。皇上正当盛年,妹妹们也绮年玉貌,什么福气怕等不到呢。”
纯贵妃为首,带领一众人等行礼,“皇后娘娘教诲,臣妾们谨记在心。”
金玉妍伫立其中,未曾躬身,愈加显得格格不入,她只得屈身福了一福,“臣妾明白了。”
如懿拨一拨手边小几上珊瑚釉粉彩花鸟纹瓷瓶里供着的一大把几欲滴露的红色芍药。她温和的笑容中带了一丝沉郁的告诫,“今日阶前红芍药,几花欲老几花新。开时不解比色相,落后始知如幻身。许多事繁华得意只在一时,妹妹们也不必过于执着眼前,还是多求一求后福吧。”她说罢,站起身来,意欲转入内殿。可是才一迈步,脚下一个踉跄,人便斜斜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