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昭阳馆,世人又称昭阳公子,容止出尘,光华璨璨。
公子大乔,他的兄长,不仅才华横溢,性情亦潇洒不羁,无拘无束,他能在最高雅的贵族宴席上,与世家子弟鼓琴而歌、清谈玄学,博得满堂喝彩,也能游荡在市井陋巷中,与贩夫走卒同桌饮酒、侃侃而谈、打成一片,他交游甚广,上对世家权臣,下对隐士布衣,似对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吝啬他的笑容,独独对他这个至亲,淡漠疏离,从不主动至清辉阁,偶尔在家中“撞见”了,也是平淡之至,宛如陌生人。
一次,也是平生唯一一次,他终于忍不住主动委婉问他这兄长,为何对待外人,远比他这“亲妹妹”来得亲密无间,他那兄长闻言微怔,随即轻佻一笑“人与人之间有眼缘一说,怎么办,我与妹妹无缘呢。”
他知他这兄长“眼缘”有点广,但凡生的还可以、有几分才华的,他都看的上眼,已在外头“交游甚广”出了断袖的名声,权相子弟、英杰名士,似乎人人都与兄长暗通风月、有上一腿,可这“眼缘”都快泽被天下了,却偏偏看不上同一屋檐下的自己,他生来孤僻,被天下人无视毫无感觉,可一想到被一直敬慕的兄长无视到如此地步,竟平生第一次有了恼愤的情绪,但他又自有傲骨,生来清矜,让他恳求兄长多看看自己是不可能,而指责兄长,也没有什么立场,只能气颤颤地杵在那里,最后硬生生憋出了一句,“小妹幽居深闺,也能听到些风言风语,传得不堪,阿兄当自重。”
兄长闻言大笑,“妹妹忘了,我本名欢,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后来,他这及时行乐的兄长,真的把自己“浪”得“人生苦短”,一路踩着高跷浪到了十八岁,终于踩在了翻车边缘,浪出了足以撼动天下的大事,他那时,终于窥见了兄长的秘密、了解了乔公的苦心、知晓了自己本名“姬珑”,也终于明白了他这兄长,为何如此看不上自己,但一切,都已来不及。
公子大乔一刀斩断了他们本就薄如悬丝的牵绊,与他彻底决裂,从此天各一方,他征战戎马,而公子大乔,及时行乐地翻了车,浪下了黄泉。
姬珑将手探入衣襟之下,掠过乔夫人为配合少女发育,特意缝制的棉垫,按在了光滑的心口前。
五年之后,公子大乔会在他的心口处,留下一道差点要了他性命的伤疤,这疤将伴随他一世,以致他日后无论如何人前得意、君临天下、所向披靡,当到更漏人静时,便会心口作痛到辗转难眠,余生无一好梦,直至身死。
许是上天仁慈,才会在今生步入十三岁时,让他突然忆起前世的一切,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那么,今生今世,他要如何对待这位让他一世心病难医的好兄长呢
姬珑拈起匣中一支海棠长簪,指腹在锐利的簪尖轻轻一划,唇际泛起笑意。
乔夫人推开清辉阁寝房门时,见“爱女”正坐在镜台前挽发插簪,身姿纤袅,如一支带露的白茶花,颤颤初绽在云雾之中。
她暗叹了一口气,亲捧了铜盆入内,侍鬟皆知夫人爱怜小姐,小姐幼时盥洗沐浴之事,皆是夫人亲力而为,从不假手仆从,如今小姐大了,也不让她们近身伺候沐洗更衣之事,于是都如常侯在门外,垂首侍立。
姬珑起身朝母亲见礼,就着母亲捧来的温水净了面,乔夫人打开妆匣,为他上妆描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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