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埋头机械又麻木地读着数学书上的概念，一双漂亮的眼睛仿佛看尽了世间沧桑，空洞，苍老，又疲惫。
这特么又a又b又f的都是些啥玩意
陆祁也被他这电子机器人般的读法念得头疼，揉了一下眉心让他停下“”
谢澜翻着死鱼眼看他。
“是我的疏忽。”陆祁的声音温柔了不少，谢澜听着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毛骨悚然，“没考虑到你对课本还不太熟。”
说着，他抽出了一沓崭新的草稿纸，眯了眯眼，微微笑道“还是先来抄一遍概念和公式吧。”
“今天才第一天，就先抄第一章的好了。”
谢澜“”
在冷酷无情的铁拳主义镇压下，谢小校霸满腔愤怒地拿起笔开始抄公式。
数学的公式是真的多，字母还老用那几样，谢澜抄着抄着就头昏脑涨看花了眼，把上一行的抄到了下一行。陆祁时不时地俯身去看，挑到抄错的了，就又压着他结结实实地重新抄了十遍。
麻痹的这狗贼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谢澜企图走捷径的计划胎死腹中，只能老老实实地抄了一遍又一遍，抄到最后的时候，他甚至不用看书，笔尖一落到纸上，就自己写出了那几句概念和公式。
陆祁在一旁盯着他，隐约可以闻到从谢澜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沐浴乳和洗发水的香味。
谢澜的容貌实在出色，乖乖不说话伏桌抄公式的时候，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单薄的青春期少年。不过陆祁回想着刚才和这条小暴龙打的那一架，不由得转了转手腕。
打起架来快、准、狠，反应迅速，身材看着纤细，真正动起来的时候却能发现他衣服下全是漂亮流畅的肌肉，要不是陆祁经常锻炼又学过几招，恐怕还压不住这小霸王。
不过就算是现在压住了，这小暴龙心里估计还是不服气的。
看着谢澜脸上逐渐不耐烦的脸色，陆祁淡淡开口“都记住了吗”
谢澜抬起头，眼里燃着小火苗似的黝黑晶亮，一字一顿“记、住、了。”
“那好。”陆祁将那本高中数学必修一盖上拿在手里，抬了抬下巴，“你默一遍出来。”
谢澜把笔一丢，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我不。”
“嗯”陆祁手指在他肩膀上一捏，谢澜脸色顿时一僵，隐约还有点儿狰狞。
陆祁之前是真没留手，实打实的拳头落在谢澜的身上，虽然不至于伤筋动骨，但淤青一阵是免不了的。他现在捏的地方刚好是谢澜之前被打中过的位置，一股酸麻混合着刺痛从肩膀上窜起，谢澜吭吭哧哧“我默，我默还不行吗”
说罢，他哗啦啦地将草稿纸翻到空白页，恶狠狠地拿起笔就往上写。
他刚反反复复把这些东西抄了十几二十遍，抄到都想吐了，这时候默起来，那些概念的内容和公式印象依然鲜明，不一会儿就默写出来了。
谢澜吹了一下垂在额头的刘海，柃着默好的草稿本丢到陆祁面前。
骄傲。
志得意满。
小暴龙尾巴都要翘起来了，陆祁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神色却依然平静，拿过草稿本，仔细地翻了翻。
谢澜的字没什么章法，大开大合的和他这个人一样，带着一股凌厉，看起来倒也不难看。
谢澜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斜着眼看他翻，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认真确定了一下自己确实没默错之后，不屑地哼了一声。
“公式都对了。”陆祁仔细地看完，就把草稿本放下，“不过第三概念那里，你写错了一个字。”
一个字
就一个字
需要看那么仔细吗
连他们数学老师都没看那么仔细
这狗贼果然是在故意针对他。
谢澜震惊了，随即悲凉地闭了闭眼，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残酷宣判。
是重抄十遍还是重抄二十遍，来吧。
“不过，记得不错。”陆祁微微笑道。
谢澜警惕“”
“接下来”陆祁没理会他警惕的小表情，低头在纸上飞快地列了一道题目，放到谢澜面前，“你试试看把这道题解出来。”
“”
谢澜头一次让人逼着做题，恨得牙痒痒，但肩膀上的伤还在，他只好不甘不愿地拿过本子，扫了一眼题目。
“已知集合a＝{1,2,3}，b＝{1,2}，c＝{x，yxa，yb}，则用列举法表示集合c＝”
谢澜皱了皱眉，隐约看懂了些什么，把数字都列了出来，一个个填上
“写好了。”谢澜点上最后一点，皱着眉把草稿本推过去。
陆祁批改得飞快。对他来说，这个题目是他出的，又基本没有一点儿难度，一眼扫过去，答案就已经出来了。
他在谢澜的答案上划了一个大大的勾，充分肯定了小暴龙的数学天赋“都对了。”
然后他又抬手圈出谢澜前面列的一堆数字“不过这些在解题的时候可以省略。”
谢澜心想，我能做出来就不错了，对校霸的要求能那么高吗
不过这是谢澜第一次靠着自己的努力不蒙不抄做出来的例题，想了想，还是伸手把草稿本拖了回来，欣赏了一遍自己细致缜密的解题过程，然后又看了几眼陆祁留下的批改痕迹。
操。
真扎眼。
谢澜面露嫌弃，都有点儿想动手把那痕迹另外抠掉。
没等他给草稿本来个手动s，陆祁的声音又淡淡地传来“继续。”
谢澜“”
他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