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郁烈做了一个梦。
他很久没有做过梦了。
他梦见了忘川、灵镜台,和傅紫云。
她还是二八少女一般娇俏的模样,穿着梅染上襦,薄杏色流仙裙,胳臂上闲闲地挽着一条柔柔的、天水碧色的披帛。
她坐在灵镜台成片成片的晴雪优昙里,那画面恍如青梅煮酒,又如桥下春波宁静、恬淡,似是光阴等着远游的旅人,抑或是游子怜惜着抛掷的时光。
郁烈站在忘川河边,遥遥地望着这一幅景象。
他知道这是梦。却在梦中恍惚地意识到,这或许就是最后的告别了。
从此上穷碧落下黄泉,生死茫茫,再不相见。
“镜城。”他依稀听见有人唤他。手腕上传来温凉的触感,好似有人虚虚地握着他的手。
于是他瞬间安定下来,再不去看花田中闲坐的女子,转身而走。
他迈出一步,然后从梦境中醒了过来。
郁烈抬手抚了抚额头,刚睡醒的混沌让他有点搞不明白状况。
但这种迷茫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他很快就回忆起那一个吻,和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所以,他这是被按晕了
不过就这一抬手的功夫,他觉得自己的手腕上好似多了什么东西。抬起来一看,果然,多了一串水色莹莹的珠子,下面还坠着一枚小巧的贝壳,贝壳上托着一颗光华流转的珍珠。
郁烈看看手腕上的手串,又看了看周遭熟悉的布置,打了个呵欠,伸着懒腰从床上坐了起来。
也就在他坐起来之后没一会儿,寝殿的门就被轻轻叩了叩。
郁烈懒懒散散地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敲门的是南红。
“殿下,”她说,“艳山被拦在外面了。”
郁烈原还不明所以什么叫被拦在外面但等他出去一看,不由得感叹润玉的大手笔
璇玑宫整个被笼罩进一层水波般荡漾的结界之中,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他走到大门处,见涂艳山趴在结界上神色焦急,口中说着“”
郁烈仔细听了听。
涂艳山说“”
唔。郁烈心道,果然声音被一并隔绝了。
涂艳山在外面急得要死。
她不过是去花界送了封信,回来就发现璇玑宫封宫了,而殿下和南红很大概率还在里面。
简直是晴天一个霹雳,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天帝想翻脸的前兆。而整座宫室被封得严严实实,刀劈不进水泼不进,传讯符都进不去,一桩桩一件件都好似在对她诉说这件事的严重性。
涂艳山愁得快掉毛,在外面兜了好几圈,终于被来庭院练剑的南红发现。
涂艳山“”
南红
两个人鸡同鸭讲半天,南红终于不负她重望地把郁烈带了过来。
涂艳山十分感动,她看着殿下一步步走近,然后
然后她就被郁烈伸手拽进了结界里。
涂艳山懵jg。
“殿下。”她不敢置信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她孤陋寡闻了这是什么她没见过的新型装饰对外不对内的、结界形状的门帘
于是她伸手去碰了碰结界,却发现对方坚强如初,完全没有溃散的迹象。
的的确确就是结界没跑了。
所以
所以刚才郁烈是怎么把她拽进来的
她刚要发问,就见自家殿下笑了笑,也伸手去触碰那一层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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